说她每天晚上让谢家哥儿在床前罚跪。
——谢藏渊每天晚上给她讲故事,从窗外的影子看,的确像是跪在地上的。
说她顿顿要吃肉,导致谢家哥儿每天天不亮就得上山打猎。
——姜暮醒得迟,谢藏渊每天天不亮就上山,也是听村里人议论才知道的。
以上这些,对姜暮来说,都不算大事。
可有一项议论,就很恶毒了。
说他们成亲三四个月了,她的肚子还没动静,一定是生不出孩子。
姜暮气得往水里丢了块石头,溅了那嚼舌根的妇人一身。
气出了,可这话,忘不了。
以至于梦里都是那妇人在她耳边絮絮叨叨她不能生的声音。
她被气醒了。
睁眼时,四周没有一点光亮。
她很怕黑,每次她犯了错,都会被她爹关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
姜暮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转而想起自己已经嫁了人,谢藏渊还在熟睡,赶紧捂住即将喷出喉咙的尖叫。
可下一刻,她听到他匆匆跑来的脚步声,声音里带着焦急。
“怎么了?可是魇着了?”
委屈一下子涌上鼻头,酸酸的,胀胀的。
“好黑。”
下一秒,火折子被吹亮,微弱的火光照出一张温柔清隽的脸庞。
“我去为你点灯。”
姜暮伸手拉住他。
他很穷,穷到一根蜡烛要掰成两节用,她舍不得他浪费钱。
“你……你可不可以留下来陪我?”
谢藏渊没有拒绝,甚至没有抽回自己的衣袖。
他和以往一样,抄起放在床脚的小凳,坐在床边。
火折子的火苗熄灭,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此时,她听到了谢藏渊牙关颤抖的声音。
她这才想起,他连衣服和鞋都没来得及穿就跑过来了。
可,她实在舍不得松开紧攥着的衣袖,红着脸,小声问他。
“你冷么?”
他明明冻得说话都在哆嗦,可嘴里还在说,“不冷,娘子睡吧,不用管我。”
“可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