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装完毕,江怜没急着去偏殿。
她去了英华殿的后厨,温了一壶清酒。
雨下的没完,一阵阵风吹过,带着与夏日格格不入的料峭。
江怜轻轻入内,将红泥小炉放在了距萧景承既不会熏到奏折,又能散发热气的地方,随后垂首侍立一旁。
萧景承的目光从奏折上抬起,落在身侧银壶上,余光又扫过了江怜的侧脸。
他顿了顿,放下朱笔,动作里夹杂着细微的不耐,却被江怜尽收眼底。
“英华殿乃是礼佛清修之地,你将酒器摆来,成何体统?”
斥责中夹杂着柔情,这不是生气……他吃醋了!江怜笃定,无中生事,这反应,与当年知道明瑶同旁的男子多说了一句话时一模一样。
这份情深入得比她想象的要快了许多,不过很好,情深入脑,下一步,便是心。
她敛眸,隐下眼底的了然,趋近一步,柔声开口::“皇上息怒,这是太医院特制,驱寒暖身的药酒,今日大雨骤降,寒气逼人,若是陛下因此龙体欠安耽搁一两日,只怕会耽误苍生社稷。”
“皇上保重龙体,便是最大的善念,亦是佛心所向。”
她抬眸,将眼底的纯净清明亮给萧景承,微微弯起的眸子,闪过不可察觉的娇俏。
萧景承眸光一怔,喉结滑动两下。
看来,他还记得明瑶撒娇辩驳时候的模样。
他没有开口,带着玩味的目光却在她的脸上停留良久。
不多时,面目上的沉冷幽幽散去,他轻嗤一声:“巧舌如簧。”
眼底的洞悉微微闪烁,江怜眸光微动,精准捕捉到了萧景承冰冷之下,蠢蠢欲动的愉悦。
红唇扬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心中笃定了几分。
调情。
是了,他在享受情动时的微妙,回味着与当年一样的心悦。
江怜微微一笑,颔首隐下了脸上刻意的羞赧,取来白玉盏,拿起银瓶,斟酒了七分满。
萧景承接过酒杯时,温热的手划过她的手指。
目光再次袭来,却冠上不容回避的压迫:“你与景王世子,是何关系?”
热气氤氲在眼前,为她一双平静的眸子添了些可怜。
终是等到这个问题了。
再抬眸时,她的双眼挂上了一如既往的温顺:“世子身份贵重,怜儿不敢攀扯关系,只是多年前怜儿还侍奉在小姐身边时,见过世子爷几面。”
江怜一字一句,将早已在心中演练百次的话说了出来:“怜儿只是远远瞧着,未曾与世子爷说过话。怜儿只记得要尽心服侍皇上,以报天恩。”
江怜温顺得无可挑剔,她微微抬头,将不可察觉的脆弱铺就在萧景承面前。
眼角的余光扫过萧景承沉得滴水的眸子。
寂静中,他的呼吸似乎加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