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梨跟着谢至影绕过假山,老远就看见凉亭里两个身影。
皇帝穿着家常的绛紫袍子,正捏着颗黑棋犹豫。
对面坐着的年轻人一身月白常服,袖口绣着银线流云纹。
这料子比她明至楼最贵的云锦还亮三分。
"儿臣参见父皇。"
谢至影行礼时悄悄捏她手指,"二哥。"
年轻人转头一笑,眼睛弯得像月牙:"三弟来了。"
目光落到姜稚梨身上时顿了顿,"这位是?"
皇帝"啪"地落子:"就是那个让太后昨儿求平安镯的姑娘。"
老皇帝眯眼打量姜稚梨,"嗯,胆子倒大,见朕都不抖。"
姜稚梨福身:"民女姜稚梨,见过陛下。"
心里嘀咕:您又不会吃人,我抖什么?
谢清羽突然轻笑:"原来是姜氏嫡女。"
他递来一块芝麻糖。
"尝尝?刚从江南快马运来的。"
谢至影突然横插一步,玄色衣袖扫过石凳:"她牙疼。"
皇帝胡子一翘:"你小子倒是护着她。"
棋子敲得棋盘邦邦响,"过来陪朕下完这局!"
谢至影面无表情地坐下,顺手把姜稚梨往身后藏了藏。
这下可好,变成皇帝父子对弈,她跟二皇子并排当柱子。
谢清羽偏头小声说:"三弟八岁就能赢父皇半子,姑娘等着看笑话吧。"
果然,谢至影落子如飞。
皇帝每下一步就揪一根胡子,眼看下巴要秃了。
姜稚梨正盯着棋局,忽然觉得袖口一动。
谢清羽竟塞了张字条过来。
"小心长春宫。"
墨迹新鲜得像刚写的。
她抬头时,谢清羽正专心看棋。
谢至影突然把棋子一搁:"父皇,儿臣认输。"
皇帝瞪眼:"这局明明你占据上风,又弃子。"
棋盘上黑白子杀得难分难解。
谢至影的棋术,皇帝都下腻了。
每次都是让来让去。
皇帝瞥见一旁的小姑娘。
眉毛一挑,想起了什么。
皇帝突然把茶盏一搁:"丫头,你来陪朕下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