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语气温柔,却有着近乎残忍的清醒。
“夫君为吴氏之子,而我,只是林家之女。”
吴言喉头一紧,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住。
他想触碰她的发,却又怕她避开。
“林氏……若有来生,我不做太子,不做吴言。”
“那时,我可娶你为妻,不论贫富,不论姓氏。”
林氏低声笑了,那笑轻得像风掠过水面。
“夫君,我们今生已够。就让那些,都留在旧日吧。”
她屈身一拜,声音轻得几乎要散进晨雾里。
“愿公子安好。”
吴言的指尖颤了颤,终究没能挽住她的衣袖。
他目送她一步步走出门外。
阳光正好,落在她背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时,他忽然低声道:“婉晴……”
林氏回头。
吴言笑了,带着一点苍凉,又像是在释怀:“你告诉陛下……吴言无恨。”
林氏的眼眶一热,却只垂首应了一声:“是。”
门缓缓阖上。
吴言独坐阶前,手中那枚玉佩,是她当年嫁时佩在腰间的那一块。
他将玉佩握在掌心,良久未语。
直到暮色将庭院吞没,他才轻声道:
“她说得对。旧朝亡于人心,亡得该。”
风起,落叶翻飞。
一枚玉佩从他指间滑落,跌进青石缝里。
他未去拾。
天光渐暗,吴言终究还是拿起了父亲曾经赐给他的匕首。
他……怎能继续活下去?
手染鲜血,新帝不会放过他。
而他,亦不愿放过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