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齐哭声嘶哑:“元帅……我等为朝为国一生,怎落得此下场……”
安千千静静看着他,淡淡道:“你们为的是自己的国,不是天下的国。今日不过是天下还你们的账。”
烛光摇曳,殿内死寂。
片刻后,礼官的声音重新响起——
“吉时已到,请元帅登基。”
安千千缓缓转身,登上玉阶。
龙袍曳地,金线流光。
她坐下的那一刻,天外晨光透过殿门,照在她眉间。
那不是女帝的光,而是……一个新天下的黎明。
*
翌日的晨光洒入旧东宫的庭院时,吴言正坐在阶前。
他一夜未眠。
昨日宣旨后,他的封号被削,府邸改为“安居所”。
名义上是优待,实际上……已是禁锢。
等查明这些年他和他的手下做了哪些事之后,等待的只有审判。
风吹过阶前的枯枝,影子颤了颤。
门外传来管家的颤声:“公子,夫人娘家的人来了。”
现在没有人再偷偷叫他殿下了。
不敢,也不想。
吴言抬起头,眼底空白一片。
“……知道了。”
林氏进门时,仍穿着淡青色衣裳,那是她嫁入太子府那年,吴言亲手为她挑的颜色。
她垂眸行礼,神色温顺,语气却平静得近乎冷淡。
“夫君,家父来信,说已得陛下恩准,准我与夫君和离。”
吴言怔住,唇微颤,似笑非笑:“恩准……呵,连和离,也要圣旨了。”
林氏微微抬眼,静静看他:“夫君,您知我并非贪图荣华之人。可今朝已改,林家不敢再与前朝牵连。此事……是家命,不得不从。”
“家命。”吴言低声重复,像是在咀嚼一个陌生的词。
他起身,走近几步。
眼底的疲惫褪去,忽而多了几分冷与倔强。
“林氏,你怨我吗?”
林氏摇头:“我不怨。夫君……若说怨,天下人都该怨旧朝。您出身帝王家,命从来不由己。您曾为太子,也曾是丈夫,可这两者,从来不能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