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念引动,一颗早已被他锁定多日的域外陨星,拖着长长的焰尾,呼啸着向这片云礁精准撞来!
共枢洲,当小青、赤脊、雷鹏三方的报告雪片般汇总而来时,陈玄的“破烂亭”也迎来了它真正的高光时刻。
他撤掉了那些“陈年旧包袱”,换上了一批崭新的展品,并将亭子更名为——“臭毛病展览馆”。
第一件展品,是一段留影玉简,里面循环播放着共治体系某次公议会上,一位德高望重的代表因为紧张,把“增加灵田灌溉渠”说成了“增加灵田灌溉蛆”的嘴瓢录音,旁边还附有他事后尴尬得脚趾抠地的影像。
第二件展品,是雷鹏亲笔签名的一张赔款字据。
事由:雷巡司某次追捕要犯时,雷鹏一道天雷下去,没劈中敌人,反而误炸了南瞻部洲张大娘家刚长起来的一片菜园子。
字据上详细列明了赔偿三十二颗白菜、五根黄瓜的明细。
展览馆入口的木牌上,字也换了,龙飞凤舞地写着:“欢迎来找茬,找着算你赢。”
这还没完,陈玄紧接着又发起了一场席卷整个织网的“反向背书”活动。
他让所有生灵给自己最讨厌、最觉得不合理的政策点赞,但点赞时必须附上荒唐的理由。
于是,织网的公共版块画风突变,成了一个大型阴阳怪气现场。
“我实名支持西牛贺洲提高灵泉使用税,理由很简单,我就是单纯讨厌那个新来的管水执事,他长得太帅了,影响我道心。”
“坚决拥护北俱芦洲的强制征发劳役令!毕竟上次我家养的铁背苍猪跑丢了,还是巡逻队帮我找回来的,让他们多干点活怎么了?”
起初,大家只是觉得好玩,跟风玩梗。
但渐渐地,人们在这些荒诞不经的“赞美”中,咂摸出了别的味道。
他们忽然发现,记住一个政策的缺点,记住一个执事者的失误,甚至记住自己讨厌他的理由,这一切非但没有让共治体系崩溃,反而让每个人都变得更清醒,更懂得如何去监督和修正。
原来,信任的开始,不是去遗忘对方的缺点,而是清清楚楚地记住所有缺点后,还愿意把后背交给他。
眼见时机成熟,审择庭正式颁布“记忆双签制”法令:未来,任何足以影响一地民生的重大事件记录,除了官方存档外,还必须由至少两名无直接利益关联的第三方见证者,以神魂烙印同时交叉认证,方可生效。
若再出现群体记忆偏差,则立刻启动“血誓回溯”紧急程序,由多名亲历者以本命精血,共同唤醒事件的真实片段。
小青亲手将第一套双签制的数据协议接入了银线织网。
就在协议覆盖全网的一瞬间,她敏锐地捕捉到,那缕潜藏在织网最深处、代表着未知敌人的黑丝,竟仿佛遇到了天敌般,猛地向后一缩,主动避开了所有被新协议覆盖的区域,如同一条畏惧阳光的虫豸,蜷缩在数据洪流的阴暗边缘。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光幕界面,仿佛在对那缕黑丝低语:“你看,你怕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名字。你怕的,是一个人人都能为历史作证的世界。”
当晚,共枢洲的桃树下,陈玄正悠闲地磕着瓜子。
夜空中,星辰璀璨。
忽然,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下,停在了最高的桃树顶梢。
它没有鸣叫,只是静静地歪着头,用一双不似生灵的、纯黑的眼珠盯着陈玄。
片刻后,它张开鸟喙,一片烧得焦黑、只剩半截的竹简,飘飘悠悠地落了下来。
竹简在离陈玄面门三尺处悬停,上面用古老的篆文烙印着四个字,虽已残缺,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天命承继”。
陈玄看都没看那竹简,只是随手将一枚刚磕完的瓜子壳对着乌鸦的方向轻轻一弹。
“喏,带回去吧,”他懒洋洋地说道,“给你家主子解解闷,就说我说的,这玩意儿的口感,可比不上五庄观的人参果。”
乌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黑色的眼珠里似乎闪过一丝人性化的波动。
它没有去接那瓜子壳,而是叼起那半片竹简,振翅而起,瞬间融入北方的无尽永夜之中。
陈玄收回目光,继续磕着他的瓜子,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然而,在无人可见的织网核心,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小青,却将“天命承继”这四个古字,输入了她的最高权限检索阵列。
下一秒,整个洪荒残卷库的数据,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她面前疯狂奔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