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赤脊怒火中烧,一声爆喝震得全场鸦雀无声。
他直接取出一枚火鉴会存档的最高等级留影玉简,当众播放。
光影画面清晰无比:深夜,后山,一个隐蔽的山洞口,王长老正满头大汗地将一袋袋饱满的谷物搬入其中。
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然而,人群在短暂的寂静后,又响起了窃窃私语。
“这玉简……会不会也被改过了?”
“是啊,听说连反噬碑上的名字都能抹掉,改个玉简又算什么?”
当怀疑成为本能,真相反而成了那个需要拼命自证清白的罪人。
赤脊笑了,怒极反笑。
他死死盯着台下那些既困惑又固执的脸,猛然醒悟。
敌人要摧毁的不是记忆,是信任本身!
“好,很好!”
他不再废话,陡然咬破自己的手指,以燃烧着祝融神火的精血,在空中迅速画下一道繁复的血色誓纹。
“祝融秘术——血誓唤灵!”
此符文唯有祝融直系血嗣以本命精血方可激活,能强行唤醒百丈之内、所有与施法者有过共同经历之人的最深层记忆烙印!
血符爆开,化作三百多道微不可查的红光,瞬间射入台下三百多名当年亲历者的眉心。
“啊——!”
一声凄厉的哭喊划破了诡异的寂静。
一个中年汉子抱着头蹲在地上,涕泪横流:“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天我贪玩,就躲在后山那棵老槐树上,我亲眼看见王长老搬了整整十大箱!他还跟他婆娘说,等风头过去,就拿去黑市换灵石!”
一石激起千层浪,被强行唤醒的真实记忆与被植入的虚假认知在脑中剧烈冲突,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哭喊声、咒骂声、自我辩驳声乱成一团。
几乎在同一时间,雷巡司总部。
雷鹏已经锁定了那“朔日忘音”的源头。
神念追踪之下,他来到西海上空一处终年被雷云覆盖的漂浮云礁。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形化作一道微不可见的电弧潜入其中。
云礁内部早已被掏空,形成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壁上,生长着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白色钟乳石,形如一根根倒悬的音管。
“共鸣钟乳。”雷鹏眼神冰冷。
这些石笋以一种极其精妙的间距排列,每逢朔月,天地磁场与地气流转至特定节点,它们便会像一整套自动演奏的乐器,自然而然地奏出那段“蚀忆咒”的基频。
更让他杀机沸腾的是,在几根核心钟乳的内部,他感应到了熟悉的、碎裂而阴冷的气息。
他伸手一探,从石笋中抓出了几片漆黑的残片。
正是第262章中,被他一雷劈碎的那个伪天道法器“言蜕炉”的残骸!
“把炉子砸了,就用碎片当音叉?旧灶重燃,还真当没人认得这灶坑里的灰。”雷鹏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他没有立刻动手摧毁,而是双手掐诀,引动周天雷力。
“雷锁九渊·断音式!”
八十一道频率、波长、振幅各不相同的紫色神雷,如八十一条灵巧的电蛇,无声无息地钻入云礁各处,精准地打乱了那些共鸣钟乳的特定振动节奏。
整个音阵的基频瞬间紊乱,从蚀忆咒的催眠低语,变成了一阵毫无意义的杂音。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望向九天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