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哗啦啦翻到了《行录·权宜篇》的某一页,指着上面的几行鬼画符:“这就是‘梦刃术’。咱们村以前跟十七村抢水源的时候用过,把全村人的恨意集中在一个人的梦里,去砍对面的精神头。”
好家伙,精神攻击?
陈玄突然觉得这西岭村真是深不可测,这哪里是难民营,分明是个野生术士培训基地。
“那咋整?”雷鹏看着自己的手,像是要把那只手剁了,“我可不想再去砍树了,那老道士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只蚂蚁没区别。”
“那就让他没空看你。”九岁合上书,眼神里透出一股子与其年龄极不相符的狠厉,“既然他在咱们脑子里蹲点,那咱们就给他讲讲故事。”
于是,西岭村开启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场“故事会”。
全村老小三百多口人,围坐在那个所谓的“共承因果堂”——其实就是个漏风的破草棚子里。
九岁不让大家想别的,就让大家轮流讲以前闹灾荒时遇到的惨事。
什么被野狗追了三里地把鞋跑丢了、什么饿急眼了去啃树皮把牙崩了、什么亲眼看见神仙打架把自家房子给点了……
这些带着浓烈情绪的记忆,就像是一把把带着铁锈的钝刀子。
陈玄作为这里的“地头蛇”,很自觉地充当了那个把这些刀子磨锋利的角色。
他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恐惧、愤怒、绝望,搓成了一股绳,顺着那条还没断干净的因果线,狠狠地捅了回去。
噗嗤。
千万里之外的五庄观静室里,镇元子正闭目调息,突然觉得眉心一凉。
他睁开眼,伸手一摸。
眉心裂了一道极细的口子,没出血,但疼得钻心。
那是几百个凡人的唾沫星子和怨气凝聚成的精神穿刺。
虽然伤不了根本,但恶心啊。
就像你正专心做奥数题,突然有人往你卷子上弹了个鼻屎。
“蝼蚁……”镇元子气得想笑,但那个笑容刚扯开一半就僵住了。
因为就在这一瞬间,西岭村地底下那个一直在装死的系统,突然蹦出来一条红色的弹窗。
【检测到关键能量波动。】
【隐藏线索触发:那不是普通的紫气,那是……】
还没等陈玄看清楚后面是什么,阿禾那边的信号先爆了。
她手心里的菌丝突然绷得笔直,像是拉满的弓弦。
她在地上拼命地划拉,指甲盖都翻了,血把泥土染成了红褐色,最后只留下了四个大字:
“紫气有主。”
陈玄脑瓜子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他穿越过来的时候,系统那个该死的开机程序,说是抽取了洪荒的一缕“冗余气运”。
神特么冗余气运!
在洪荒这地界,连块石头都可能有户口,哪来的无主之物?
那根本就是鸿钧老祖给自己预留的私房钱!
难怪镇元子要拼了命地拿人参果去换那玩意儿,这老小子早就看出来了!
就在陈玄还在震惊全家的时候,坐在那儿听故事的雷鹏突然不对劲了。
他那双本来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泛起了一层诡异的金光。
他慢慢地站起来,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摩擦声,嘴里冒出一句根本不像他的腔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