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的数千人瞬间哗然,看向赤脊的眼神充满了怀疑与恐惧。
是啊,你不信天尊,可天下再乱,你扛得起吗?
赤脊胸口一窒,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环顾四周,看到的是一张张迷茫、怯懦、渴望被拯救的脸。
他猛地明白了,烧掉一个信物没用,只要他们心里的神坛还在,他们能把任何一坨屎当成圣物来拜。
沉默了足足十息,赤脊忽然仰天发出一声悲怆的长啸。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布满了裂纹的赤红色石片,那是火鉴会传承了无数元会、象征着守护公共记忆与秩序的“誓碑”残片。
“咔嚓!”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竟当众引动本命真火,生生将这块火鉴会最古老的圣物熔成了一滩铁水!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赤脊声如惊雷,滚过整片戈壁,“我们火鉴会亲手烧掉了第一个神,不是为了眼巴巴地等着第二个神来救我们!路是我们自己的,跪着走,不如爬着死!”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祝融神火的威压让许多人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然而,在人群的角落里,依旧有窃窃的低语在蔓延。
“可……可要是天下真的再乱起来……谁来扛呢?”
这声音很轻,却像一根针,扎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里。
雷巡司总部,气氛已然凝固如铁。
雷鹏面无表情地站在城楼之上,他面前的雷音障上,一条条代表着“异常情绪潮汐”的曲线正在疯狂飙升。
“看来,光掐断外部信号没用啊。”他冷笑一声,那帮老鼠,直接玩上心理战了。
“启动‘断言雷狱’二级预案。”他下达了命令。
很快,雷巡司全体执法人员,无论职位高低,脖子上都被扣上了一个精致的银色雷环。
这不是刑具,也不是控制器,它的功能只有一个。
“此物名为‘静心雷扣’。”雷鹏的声音通过雷音障传遍每一个角落,“它不控制你们,只提醒你们。一旦你们内心深处,升起‘希望有个人来管管这一切就好了’‘真想有个强人出来拿主意’之类的念头,扣环,即会自鸣三声,以作警示。”
命令下达,一片死寂。
当晚,夜深人静。
雷鹏依旧立于城楼,俯瞰着下方万家灯火。
突然,城中各处,开始响起一阵阵清脆、密集、却又带着几分羞辱意味的“叮叮叮”声。
一声,两声,十声,百声……
最终,竟汇成了一片此起彼伏的交响乐。
雷巡司七成以上的执法者,他们颈间的雷扣,在同一晚,齐齐鸣响。
雷鹏缓缓闭上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冰冷的弧度。
他望着那些在夜色中隐约闪动、仿佛死灰复燃的祈愿金箔残光,低声自语:
“原来,最危险的叛乱,是从心里开始的。”
就在洪荒三巨头陷入各自的困境,那由万民之愿汇聚而成的“万愿鼎”虚影,竟在西漠戈壁的上空,借着这股“期盼救世主”的东风,再次缓缓凝聚!
金光比上一次更加璀璨,鼎身上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
数万信徒再次跪伏,气氛比之前更加狂热。
他们相信,这是神对他们的二次考验!
就在此时,戈壁之上忽然狂风大作,吹得人睁不开眼。
一道瘦削的身影,逆着风沙,一步步向着高台走来。
来者正是曾在“代议体验营”中表现出众的少年,阿砾。
他手中没有法宝,没有兵刃,只是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只豁了口的破陶碗。
碗底,密密麻麻地贴满了各种歪歪扭扭的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