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这些人的眼中却泛着一种被深度催眠般的狂热,仿佛守护的是世间最神圣的信仰。
赤脊指着一个曾经因出色管理过一个百人部落而受到表彰的中年汉子,声如洪钟:“王二麻子!你他娘自己当过三个月的官,亲手解决了部落的水源纠纷,怎么现在又信这套虚的了?!”
那名叫王二麻子的汉子眼神迷茫了一瞬,随即又变得坚定,他喃喃自语,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说服自己:“可……可我们太累了……每天都要想,都要吵,都要负责……真的太累了……就想有人替我们决定,哪怕……哪怕他是错的,也比我们自己操心强……”
“格局打开了,但没完全打开,是吧?”赤脊气得浑身发抖,他猛然明白,敌人攻击的,是人性中最根本的懒惰与怯懦。
另一边,雷巡司总部,早已是一片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
雷鹏负手立于雷池之畔,面前的“雷音障”光幕上,正清晰地播放着一段被反向监听捕获的幕后通讯。
一个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正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调发号施令。
果然又是伪天道那帮阴沟里的老鼠,但这次,他们连皮都换了。
为首者自称“无名氏”,而他们的核心口号,让雷鹏听了都想笑。
“我们不要陈玄,我们要一个比陈玄更懂人民的领袖!”
“陈玄给了你们选择的权力,却没给你们选择正确的智慧!我们会替你们选择!”
“呵,”雷鹏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杀机毕现,“好家伙,搁这儿玩‘我比你更爱你’的戏码呢?套路换了层皮,里面的骨头还是那股子腐臭味。”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启动了早已准备多时的最终预案——“断言雷狱”。
“传我命令!”他声音不大,却如滚雷般传遍整个雷巡司,“即刻启动‘断言雷狱’计划!在洪荒十大主城地下预埋的‘民意雷桩’全部激活!一旦监测到任何未经审择庭溯源的‘共识风暴’,立刻释放高频干扰雷音,强制打断群体性情绪共振!”
顿了顿,他又下达了一道让所有手下都摸不着头脑的命令。
“另,雷巡司上下,自今日起,全员换装素袍,摘除所有徽记、标识!从今往后,执法者,不准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救世主!”
当小青、赤脊、雷鹏三方的最终报告,如三支利箭般同时汇入共枢洲时,陈玄正悠闲地坐在桃树下,摆开了一桌酒席。
没有召集盟友,没有战前动员,更没有热血沸腾的演说。
他只是像个普通的邻家大哥,邀请小青、赤脊和雷鹏来吃一顿散伙饭,不,是“邻居饭”。
酒过三巡,陈玄放下酒杯,笑呵呵地看着三人,眼神清澈得像一汪秋水:“哥几个,我琢磨着,最近有点累,准备闭个长关,好好躺平一阵子。”
他指了指自己,一脸认真:“这次是真的闭关,不搞录像,不留线索,谁也别想找到我。这共枢洲,还有这天下,就拜托你们了。”
赤脊刚想拍案而起,却被雷鹏一个眼神按了下去。
小青的虚拟形象静静地看着陈玄,没有说话,但数据核心却在疯狂计算着他这句话背后可能引发的亿万种连锁反应。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撒谎,这是一个拙劣到可笑的谎言。
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只有一种彻底的放手与信任。
你们,可以的。
第二天,当审择庭的执事们习惯性地想通过织网请示陈玄时,却惊恐地发现,那位“陈天尊”的所有权限早已被注销,连织网中最底层的身份标识都已归零,仿佛这个人,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