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思邈在一旁,低声对同样满脸困惑的苏晴解释道:“先生这是在借他人之气,养墨之神。”
“治燕老这种病,需要用的符,必须用至诚至净之人的心神,融入墨中,方能通达天地,引动造化。这个洋人刚才心存傲慢,现在被先生手段折服,心神震**,一片空白,正是最纯净的时候。先生此举,看似为难,实则妙用无穷啊。”
苏晴听得似懂非懂,但看着许南辰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心中的敬佩和爱慕,又深了几分。
一炷香的功夫后,墨终于磨好了。
墨汁漆黑如夜,却又隐隐散发着一种清润的光泽,闻起来除了墨香,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
许南辰这才睁开眼。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对老管家说:“去取一碗清水来,要院子里那口老井里,刚打上来的。”
老管家不敢怠慢,立刻取来。
许南辰又从孙思邈的药箱里,拿出了一叠画符专用的黄麻纸。
他将黄纸铺在石桌上,拿起一支狼毫笔饱蘸墨汁,悬腕停顿。
那一刻,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那股平日里的懒散和不耐烦,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天地相合的,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
院子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风似乎都停了。
许南辰动了。
他落笔如惊鸿,走笔似游龙。
那支普通的狼毫笔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一个个看似复杂,却又充满了某种玄奥韵味的符文,从笔端流淌而出,落在黄纸上。
他的速度极快,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那张黄纸上,已经出现了一幅完整的,由无数细小符文构成的奇异的图案。
那图案看起来,像是一条盘踞沉睡的龙,又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呼。”许南辰长出了一口气,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显然,画这道符,对他来说,也并非毫无消耗。
他将符纸拿起,对众人说:“成了。”
就在这时,一直瘫软着手臂的赵凌云,忽然感觉手臂一麻,那只不听使唤的手,竟然恢复了知觉。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又惊又喜,下意识地看向许南辰,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桀骜,只剩下深深的敬畏。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真真正正地遇见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