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里的贪光恨不得把人吞了,粗糙的手指已经勾住沈明桥的腰带,话顺着风飘过来,字字都带着龌龊:“听说你是前侯夫人,那滋味,定比窑子里的强多了……”
屈辱和怒火像烧起来的干草,顺着血管往头顶窜。
沈明桥意识都快散了,却凭着最后点劲儿抬脚往他膝弯踹,偏被他轻巧躲开。
乞丐骂了句脏话,伸手就去扯她的衣襟:“老子听说你虽然嫁进了侯府这么多年,可还是个雏,本想好好待你,却没想到你竟然这般不知好歹,既如此,可就别怪我了!”
“砰!”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一声闷响炸开,那乞丐跟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上,枝桠上的灯笼晃了晃,砸在他背上,火星溅了满身,疼得他嗷嗷叫。
萧煜站在沈明桥跟前,玄色常服的下摆沾着土,一看就是跑着来的。
他盯着地上的沈明桥。
方才还跟自己呛了两句的人,眼下闭着眼睛,头发乱糟糟铺了一地,眼角还挂着泪痕,分明就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周身的寒气瞬间能冻死人,实在不敢想,要是他没有去而复返,沈明桥今日会遭遇什么。
“陛下!”跟着的侍卫冲进来,瞧见这光景吓得腿都软了,跪倒一片。
“绑了,但别弄死,朕还要好好审问。”萧煜的声音比冰还冷,看那乞丐的眼神,像是要把人活剥了。
侍卫们手忙脚乱地用绳子把哀嚎的乞丐捆结实。
萧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沈明桥抱起来,指尖碰着她冰凉的脸,心里那股火瞬间窜上来,比刚才在静雅轩时旺了十倍。
“传太医!”他沉声喊,声音穿透院墙。
随行的宫人纷纷忙碌起来。
这动静太大,前院的喜宴一下子乱了套。
裴自珩端着酒杯的手一抖,酒洒了满襟,他望着后院,眉头拧成个疙瘩:“发生什么事儿了?”
沈念念扶着他的胳膊,肚子微微鼓着,眼底那点得意,藏都藏不住,算算时辰,只怕那个乞丐早就已经得手了。
“莫不是姐姐在后院不舒坦?要不过去瞧瞧?”
袁若仪在旁边撇嘴冷笑:“我看她就是见不得人都围着你转,故意折腾出动静引人看,真晦气!”
“闭嘴!”沈重之低喝一声,脸绷得紧紧地往萧煜那边瞅,生怕后院真的出了什么事儿,连声道,“陛下还在府里,哪能怠慢,快过去看看。”
两家人乱糟糟地往后院涌,刚进静雅轩,就见萧煜坐在榻边,脸黑得吓人,而沈明桥仍旧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
太医已经跪在地上,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给沈明桥诊脉。
他抹了把冷汗,结结巴巴地说:“回陛下,沈姑娘是中了迷药,药性不算重……臣这儿有醒神的香膏,只需……”
他说着要从药箱里拿东西,往沈明桥的鼻下放去,萧煜忽然‘啧’了一声。
太医还是头回看到他这副模样,一时间不敢再动,伸出去的手猛地停在半空,伸出去不是,伸回来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