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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 孔府断簪正朝纲（第1页）

第379章孔府断簪正朝纲

金鳞巡城，光耀百里，童谣传唱，万民景从。那夜之后，京师坊间谈论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佛骨谶语，也不再是捕风捉影的逆鳞流言，而是那驱散寒夜的光明马车，是那位头戴锌冠、能带来“太阳”的监国殿下。民心如水，一旦找到了流向，便沛然莫之能御。然而，权力的最高殿堂之上，总有些盘根错节的势力，不见棺材不掉泪，甚至做好了与这新生力量同归于尽的准备。

奉天殿内，大朝会。气氛与前几日的激昂或诡异不同，今日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死寂。朱祁钰端坐龙椅之上，锌银金鳞冠下的面容平静，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在应对一项棘手的议题——几位老牌勋贵联合部分清流言官，以“国不可一日无君，亦不可长久无储”为由，旧事重提，奏请迎立襄王世子入京“以备咨询”，实则仍是打着“立长立贤”的旗号，行掣肘分权之实。

双方引经据典，唇枪舌剑，争执不下。于谦等实干派据理力争，强调当前北疆战事未平，监国理政卓有成效，不宜轻动国本。但对方搬出“祖宗法度”、“礼制纲常”，言辞恳切，姿态悲壮，仿佛不立襄王世子，大明立刻就要亡国一般。就在这僵持时刻，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物，颤巍巍地从文官队列中走了出来。

此人年逾古稀，白发苍苍，身着象征极高地位的儒生服，腰束素带，手持一根古朴的玉笏。他一出列，满殿嘈杂瞬间平息，连最嚣张的勋贵也下意识地收敛了气焰。因为他不是别人，正是当代衍圣公，孔圣人第六十二代孙，孔彦缙！他是天下读书人的精神领袖，是礼教道统的活化石，他的一言一行，在士林之中有着堪比圣旨的威力！

孔彦缙步履蹒跚，走到御阶之下，并未看龙椅上的朱祁钰，而是面向满朝文武，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声音苍老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

“老朽昏聩，本不该置喙朝堂之事。然，近日京师流言纷纷，朝堂争议不休，所为何来？不过为一‘名’字，一‘位’字！”

他猛地提高声调，带着一股悲愤：“陛下北狩，乃国之不幸！然监国殿下，乃先帝血脉，太皇太后嫡孙，临危受命，励精图治，整顿乾坤，使九边军械得续，使京师流言得破，使万民夜读有光！此非社稷之功？此非黎民之幸？”

他话锋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直指那些提议立襄王世子的人：“尔等口口声声祖宗法度，礼制纲常！岂不闻《春秋》大义，在尊王攘夷，在定于一尊！岂不闻《礼》云，‘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如今监国在位，名分已定，尔等却妄议迎立他支，是何居心？！欲使我大明重现八王之乱乎？欲使天下士民无所适从乎？！”

这一顶“分裂国家”、“引发内乱”的大帽子扣下来，分量何其之重！那几个提议的勋贵和言官顿时脸色发白，想要反驳，却慑于衍圣公的威望，一时语塞。

孔彦缙越说越激动，老泪纵横，他猛地举起手中那根陪伴他数十载、温润无比的羊脂白玉发簪（这是他上朝特许，象征其超然地位），声音凄厉，如同杜鹃啼血：

“老朽读圣贤书一生，只知忠君爱国，只知维护纲常！今日，有人欲行悖逆之事，乱我朝纲，老朽…老朽…”

他目光决绝，环视全场，在所有人心头提到嗓子眼的瞬间，双手握住玉簪两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往膝盖上一磕！

“宁碎此身——”

“不立伪君——！”

“咔嚓！”

一声清脆无比的断裂声，如同惊雷，炸响在奉天殿每一个角落！

那根象征着孔府传承、文人风骨的玉簪，应声而断，化为两截，跌落在地，发出叮咚脆响！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激烈到极致的举动惊呆了！

衍圣公！当朝折断象征身份和信念的发簪！这已不是劝谏，这是以自身名节、以孔府千年清誉为赌注的死谏！是礼教道统对乱臣贼子最严厉、最不容置疑的诅咒！

“衍圣公！”许多清流文官失声惊呼，涕泪交加，纷纷伏地，不少人甚至跟着哭嚎起来，仿佛天塌了一般！孔彦缙这一折，折的不是簪，是他们心中那套固有秩序和信仰的脊梁！

然而，就在这片混乱与悲怆之中，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跌落在金砖地面上的两截断簪，切口处并非玉石的莹润断面，而是露出了一种奇特的、银亮中略带蓝灰的金属光泽！而且，那断口形状极其规整，仿佛早有预谋！

更令人瞠目结舌的是，那两截断簪落地后，并非胡乱滚动，其中一截的断口处，赫然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锌片卡榫，而另一截的断口，则是一个对应的凹槽！在两截断簪因为落地撞击而微微弹起的瞬间，那锌片卡榫竟精准地嵌入了凹槽之中！

两截断簪，在无数双泪眼朦胧的目光注视下，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

而拼合后的玉簪断口处，那暴露出的锌质内芯，赫然构成了一个清晰无比、银光闪闪的字迹——

“郕”！

一个用锌片镶嵌、在断裂瞬间才显露出来的“郕”字！

“啊？！”

“那…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