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踏出,走到碑侧。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新誊写的素白棉纸,
展开,声音带着书生的清朗,
却异常坚定地穿透寒风:
“《禁律十则》已立,乃护生之基!
然工坊欲存续,欲光大,
光靠严防死守,如同抱薪救火,薪尽火灭!”
他目光扫过跪着的匠人,
尤其在孙老蔫等几个老师傅脸上顿了顿。
“故,文昭斗胆,增补一条,为第十一则!”
他朗声诵读:
“凡工坊所出利器奇物,
其法当录于《匠册》,
择心正志坚、技艺精湛者传之。
禁私相授受,更禁敝帚自珍!
技艺流传,方为活水;
固步自封,终成死潭!”
此言一出,
如同在冰封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
跪着的匠人队伍里,瞬间起了波澜!
尤其是几个白发苍苍、
以手艺为**的老匠人,
猛地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本能的抗拒!
“录于…《匠册》?传…传人?”
孙老蔫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下意识攥紧了藏在袖子里、
磨得油光发亮的小凿刀。
这是祖传的吃饭家伙,
也是他压箱底的绝活!
把手艺写到书上,传给外人?
这…这祖宗传下来的规矩不是这样的啊!
“徐先生…这…这不合行规啊!”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忍不住低呼出声,
脸上写满了焦虑。
“手艺是命!是吃饭的碗!
哪能…哪能写到书上,谁都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