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密信,端起手边精致的白瓷茶盏,袅袅茶烟模糊了她眼底的算计。
“备车。”
她轻声吩咐侍立一旁的贴身丫鬟。
“去…‘百工坊’。”
府城最大的车马行“万通号”后院。
少东家周通正对着几辆轴承损坏、等待大修的马车发愁。
车轴干磨的刺耳噪音和频繁维修的费用,像两块大石头压在他心头。
管家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几句。
“什么?李记?
青崖镇那个炼油坊?
新出的‘顺滑脂’?”
周通猛地站起,眼中爆发出精光。
“真有那么神?快!备快马!
不!备最快的马车!我要亲自去青崖镇!”
而此刻,青崖镇悦来客栈上房。
刘公公翘着兰花指,慢条斯理地品着一盏新换的雨前龙井。
沈福垂手站在下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
将“顺滑脂”的消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公公,您是没看见,那破车轴抹了那玩意儿,转得跟抹了油似的!
一点声儿没有!
这要是用在…”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带着蛊惑。
“用在宫里的车驾、甚至…兵仗局的器械上…”
刘公公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放下茶盏,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顺滑脂?有点意思…”
他尖细的嗓音拖长了调子。
“杂家这趟出来,总不能只带几根蜡烛回去。
这油膏子…也得‘见识见识’。
沈管事,你…明白?”
沈福腰弯得更低,笑容更深:
“小人明白!
定让公公您…看得‘清清楚楚’!”
他眼底的贪婪和狠厉,比那石灰遇水的反应更加剧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