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气灶旁三步之内,
除了操作学徒和柳含烟,无人敢近!
李烜独自登上新筑的瞭望台。
这是整个黑石峪的最高点。
初春的风带着料峭寒意,
卷动他靛青色的袍角。
放眼望去——
脚下,黑石峪工坊如同一个初具规模的原始工业小镇。
石墙环抱,屋舍俨然。
开采区人声鼎沸,分馏塔蒸汽升腾,
熬脂区捶打声沉闷有力。
更远处,新开辟的窝棚区炊烟袅袅,
那是匠人们和留下的流民家属的居所。
孩童的嬉闹声隐约传来,
与工坊的轰鸣交织在一起,
竟谱出一种奇异的、
生机勃勃的乐章。
然而,当他的目光越过工坊的烟火,
投向东南方遥远的地平线时,
那点暖意瞬间被冻结。
冬雪化尽,大地**。
黄河肆虐过的广袤平原,
如同被巨兽撕裂的伤口,依旧触目惊心!
浑浊的水洼星罗棋布,
折断的枯树东倒西歪,
被泥沙半掩的村落废墟如同大地上的疮疤,
在初春稀薄的阳光下,
透着无尽的荒凉与死寂。
那是去年深秋的灾难,
也是大明腹地难以愈合的伤痛。
李烜的手下意识地探入怀中,
指尖触碰到一个坚韧、冰凉、微微鼓胀的物体
——那是一个特制的、内衬多层油鞣牛皮的厚实猪脬囊。
里面,封存着大半袋压缩的“轻气”。
入手轻飘飘,却重逾千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