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畔更高处,巨大的分馏塔如同沉默的巨人,
粗陶甑体缠着数道锃亮的铁箍。
螺旋紫铜冷凝管在阳光下反射着金红的光泽。
塔下,几个巨大的粗陶收集罐依次排开,
分别盛放着不同馏程的清亮油液
——从最轻质的“疾风油”(汽油雏形)到粘稠的润滑油基础油。
匠人们用特制的长柄铜勺取样,
观察色泽,记录温度,动作熟练而专注。
“东家,这锅基础油粘度正好!
调配‘顺滑脂’的上品!”
一个老师傅捧着油样,
兴奋地向正在巡视的李烜汇报。
不远处,几口巨大的铁锅蒸汽升腾,
正是熬制润滑脂的工区。
精炼油脂与煅烧好的石灰粉、细黏土按比例投入锅中,
在柳含烟的指挥下,
匠人们用沉重的长柄木槌反复捶打搅拌,
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如同巨兽的心跳。
粘稠润滑的黑色脂膏渐渐成型,
散发着油脂和矿物的混合气息。
而整个工坊最核心、守卫最森严的区域,
依旧是溪边洼地。
那座盘绕紫铜蛇管的裂解炉,
在双钥的守护下,
如同被驯服的凶兽,日夜低吼。
炉火稳定,压力计的水柱在安全线内微微起伏。
导气管末端,金黄色的轻油滴答落入铜罐。
旁边,一个特制的、带有多层铜网阻火器的厚壁铜罐,
正缓缓收集着分离出的“轻气”。
罐体冰冷,却锁着焚城的力量。
炉旁,新砌了几个巨大的砖石灶台。
灶眼不再是烧柴的炉膛,
而是嵌着特制的紫铜喷头!
此刻,一个灶眼正燃着幽蓝、近乎无声的火焰!
火焰稳定得如同凝固的蓝色水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