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坊里弥漫着浓烈刺鼻的碱味和油烟气,人人双眼熬得通红。
李烜亲自守着最后一炉用火碱快速精炼出的“清焰”油。
锡管冷凝器水流如注,清亮的油液滴滴答答汇入陶罐。
“东家!八百斤!加上沈家的五百斤,齐了!”
柳含烟哑着嗓子,声音带着哭腔和狂喜。
李烜看着码放整齐、封好泥印的油桶,
紧绷了两天两夜的神经终于松了一丝。
他疲惫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对陈石头道:
“石头,带十个最精壮的兄弟,
押车!连夜出发!走官道!
务必在明日午时前,把兵备道的油送进府城军械库!
路上…机灵点!”
“烜哥儿放心!俺拿命担保!”
陈石头拍着胸脯,带着人急匆匆套车去了。
李烜刚喘口气,一个学徒气喘吁吁跑进来:
“东家!沈…沈小姐派人来…取货了!”
工坊门口,沈家的大车已经等候。
来的不是沈锦棠,而是那个精明的账房徐先生。
他带着护卫,一丝不苟地清点着属于沈家的五百斤“清焰”和一千支“明光烛”。
交割完毕,徐先生递上货单请李烜画押。
就在李烜接过笔的瞬间,
徐先生状似无意地低声说了一句:
“李坊主辛苦。
我家小姐让带句话,
慈云庵那位朱姑娘的‘无影油’,
连我沈家都弄不到呢。
坊主好本事。”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微笑,
眼神却像淬了冰的针,锐利地刺向李烜!
李烜握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上天灵盖!
朱明月!慈云庵!无影油!
沈锦棠…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
这女人在青崖镇的眼线,竟已深入至此?!
连朱明月这条极其隐秘的线都摸到了!
他面上波澜不惊,
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笑容,
手腕稳稳落下,在货单上签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