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此以往,岂止是砸锅?
是要把咱们的盐山、丝山,
都吸干榨净,填他那‘百工窟窿’!”
他放下茶盏,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腰间那枚玉牌。
“他断了咱们多少人的财路?
砸了多少人的饭碗?
此獠不除,我等…寝食难安!”
沈万山终于停止了拨弄佛珠,
抬起眼皮,那眼神平静无波,
却透着丝绸般柔韧的寒意:
“范翁、吴翁所言极是。
然李烜非寻常匠户。
攀上了郕王的高枝,
顶着‘忠谨利国’的金匾,
手里捏着九边急需的脂膏…
明着动他,打的是王爷的脸,
碰的是军需的逆鳞。
需得…借刀杀人。”
他拿起桌上那块劣质防水膏,
凑到鼻尖厌恶地嗅了嗅。
“刀,就在咱们手里握着。
盐引、漕粮、生丝…
这才是掐住他脖子的铁手!”
“沈老板的意思是?”
范麦蝈眯起小眼睛。
“盐铁自古专卖,
漕粮乃国脉所系,
生丝乃江南命根!”
沈万山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
“他工坊再大,人总要吃盐吧?
数万匠户流民,每日耗盐几何?
他炼油熬蜡,运煤运矿,
走不走运河?需不需要船?
需不需要漕粮养那些船工苦力?
他文光阁印书,‘韧皮纸’需不需上好的楮皮、桑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