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惨淡的月光,
从贴身的内衣夹层里,
抽出一小片薄如蝉翼的素笺和一支极细的炭笔。
他手指稳定得惊人,
在素笺上飞快地写下几行蝇头小字:
“腊月初七,白矿入百工,车三。
郕府管三至。
兵部文至,疑脂膏所扩令。
新流民三十七,无异。
王二。”
写罢,他将素笺卷成细若发丝的纸卷,
塞进一个特制的小铜管。
然后,他走到窝棚角落,
轻轻移开一块松动的地砖。
下面,竟是一个小小的土洞。
一只皮毛油光水滑、
眼神却异常呆滞的肥硕田鼠,
正安静地趴在里面。
“影子”将铜管小心地系在田鼠后腿一个特制的皮质小环上,
轻轻拍了拍鼠背。
那田鼠如似得到了指令,
悄无声息地钻出地洞,
消失在窝棚外的茫茫夜色中。
窝棚里,“王二”或者说“影子”,
重新躺回冰冷的地铺上,闭上眼。
脸上蜡黄的伪装在黑暗中如同鬼魅。
他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熟睡。
只有那蛰伏在意识最深处的警觉,
宛如最灵敏的蛛丝,
依旧连接着工坊的每一丝异动。
沂蒙山的石头,郕王府的马车,
兵部的公文…还有那戒备森严、
日夜炉火不熄的“百工区”…
都在他无声的罗网之中。
毒蛇盘踞,阴影潜伏,
只为那致命一击的蓄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