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驶入“百工区”侧门。
油布缝隙里,隐约露出灰白色的矿石棱角。
沂蒙山的“白石头”又到了。
他看到一辆挂着普通商号灯笼、
却用料考究的青呢小轿,
在工坊主事徐文昭的亲自迎接下,
低调地驶入正门。
轿帘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精明干练的中年人侧脸
——郕王府那位负责采买的管事,
这是本月第三次来了。
他还看到,工坊山门那块高悬的“忠谨利国”金匾下,
两个穿着边军号衣、
风尘仆仆的信使,
正将一份盖着兵部火漆的公文递给守门的护厂队员…
王二低下头,
继续小口啜着冰冷的稀粥,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只有拢在破袖子里那双手,
极其轻微地、
用只有自己才懂的方式,
在冻僵的膝盖上敲击着,
老样子在莫名记录着什么密码。
深夜,土窑场最偏僻角落的窝棚里,鼾声四起。
“王二”悄无声息地坐起。
他走到角落里一个破瓦罐旁,
伸手在里面摸索片刻,
取出一小团粘稠的、
如同烂泥般的药膏。
他小心翼翼地将药膏均匀涂抹在脸上、
脖子上、手背上。
片刻之后,他脸上那冻伤的暗红、
粗糙的皮肤纹理,
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蜡黄、
松弛,连那麻木的眼神也变得浑浊呆滞,
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变成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病弱的老流民!
做完这一切,
他走到窝棚唯一的小破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