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色凝重,
显然是得了消息连夜赶来的。
他快步走到桌前,
抓起那墨迹未干的奏疏,
就着昏暗的油灯,
一目十行地看了下去。
越看,张文弼的眉头皱得越紧。
当他看到那些直斥王振为“祸国巨蠹”、
“甚于蛇蝎”、
“视陛下如傀儡”等激烈到近乎指着鼻子骂娘的词句时,脸色更是大变!
“文昭兄!痛快是痛快!
可…可这太险了!”
张文弼放下奏疏,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深深的忧虑。
“此疏若原样递上,
王振固然恨极,
但陛下…陛下会如何想?
‘视陛下如傀儡’?
此乃诛心之言!
触犯天颜!
恐未伤王振分毫,
反先遭雷霆之怒!
更会打草惊蛇,
给王振销毁证据、
反咬一口的机会!”
徐文昭赤红的眼睛瞪着张文弼,
胸膛剧烈起伏,梗着脖子:
“难道就任其逍遥?铁证如山!”
“铁证要用在刀刃上!”
张文弼眼神锐利,
这是一个老辣的政客。
“文昭兄,听我一言!
弹劾之道,刚柔并济,
直中要害,更要…留有余地!”
他不由分说,抓起桌上的笔,蘸饱了墨。
“此处,‘视陛下如傀儡’…不妥!
改为‘致使圣聪或有蒙蔽’!
矛头指向其身边奸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