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市井泼妇骂街,
将庄严肃穆的金銮殿变成了喧嚣的菜市口。
御座之上,
年轻的英宗皇帝朱祁镇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像被塞进了一百只夏蝉。
他烦躁地扭了扭身子,
龙袍下摆被揉搓得起了皱。
这些大臣,平日里道貌岸然,
此刻却如同斗鸡,满嘴仁义道德,
字字句句都是利益算计!
他厌倦透了!
什么国本,什么党争,
哪有他西苑新得的几尾金鳞锦鲤有趣?
哪有王先生(王振)搜罗来的那些精巧西洋自鸣钟好玩?
“够了!都给朕闭嘴!”
朱祁镇猛地一拍龙案,
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利和浓浓的厌烦。
“吵吵吵!整日就知道吵!
石亨有罪,自有国法!
李烜…李烜…”
他卡壳了。
这个名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
印象模糊得很,
只隐约记得好像献过什么“神泥”治河?
还有…奏章里似乎提到过什么新奇玩意儿?
就在这时,
一直如同泥塑木雕般侍立在御座旁的王振,动了。
他微微倾身,声音不高,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恰好传入皇帝耳中,
又不至于惊动下面争吵的群臣:
“陛下息怒,龙体要紧。”
王振的声音温顺谦卑,
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
“下面大臣们也是忧心国事,
只是…方式欠妥了些。”
他顿了顿,
话锋似不经意地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