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刚换上黄铜阀门的工匠,
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表面。
“可不!以前那破铁疙瘩,
动不动就锈死,扳手都拧不动!
还渗那要命的铅水汽!”
另一个老匠人接口,
心有余悸地搓了搓曾因接触铅件而发黑脱皮的手指。
“换上这新的,还有这‘净铅膏’,
闻着都没那股子铁腥铅味儿了!舒坦!”
改变是肉眼可见的。
短短十数日,工坊内弥漫的那股若有若无、
令人昏沉胸闷的金属腥气,
如同被秋风吹散的薄雾,
消失得无影无踪。
匠人们蜡黄发青的脸色渐渐褪去,
眼底因铅毒侵蚀而生的浑浊血丝也淡了许多。
沉重的咳嗽声少了,
饭堂里扒饭的动静却更响了,
粗声大气的谈笑声重新在工坊各个角落响起,
透着一股子卸下千斤重担的松快劲儿。
医务室的门槛,终于不再被踏破。
苏清珞案头那本厚厚的、
记录着铅中毒症状和汤药配方的册子,翻动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坐在窗边的矮凳上,
正小心地将晾干的草药分门别类收进药柜。
窗外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她身上,
映得她专注的侧脸莹白如玉,
细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温柔的阴影。
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弯出一个恬静柔和的弧度。
那是一种发自心底的安宁与欣慰。
一直留心着她的李烜,远远看到这一幕,
心中那块因铅毒而高悬的巨石,
终于稳稳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