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站起身,对着沈锦棠深深作揖,
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恐惧:
“东家!您放心!我老水鬼…
不,赵老栓!
从今往后,就是您运河上的一只耳朵!
一个屁都不会乱放!
若有差池,天打雷劈!”
沈锦棠这才将那快烧着的借据丢进装毛豆的碟子里,
任由它化作一小撮灰烬。
她端起那杯几乎没动的烧刀子,
对着老水鬼虚虚一举:
“去吧。
运河上的‘风’,该往哪边吹,你心里有数了。”
老水鬼如蒙大赦,
一把抓起桌上那锭沉甸甸的雪花银和那半块冰凉粗糙的鱼符,
紧紧攥在手心,像抓着救命稻草和催命符的混合体。
他对着沈锦棠又鞠了一躬,
这才佝偻着腰,
如同一条真正的老水鬼,
迅速而无声地滑出了喧嚣油腻的酒馆,
消失在济宁码头昏暗迷离的夜色里。
沈锦棠独自坐在角落的阴影中,
慢慢啜饮着杯中辛辣劣质的烧酒。
辛辣的**滑过喉咙,
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也点燃了她眼中冰冷的野心。
看着老水鬼消失的方向,
她红唇微微勾起一个近乎冷酷的弧度。
运河,这条流淌着财富与阴谋的大动脉,
终于被她悄然钉下了第一颗属于自己的暗桩。
一张无形的情报之网,
正以最卑微、最不起眼的方式,
在淤泥与灯火交织的底层,悄然铺开。
王府的阴风,休想再无声无息地吹过这片水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