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颓然坐回椅子,看着那本薄薄的书册,
仿佛看着一张索命的符咒。
畏清议…畏清议!
王爷的命门,被对方捏得死死的!
这李烜…这徐文昭…好狠的手段!
***
黑石峪,油砂预处理区。
柳含烟将最后一批过滤好的清油注入粗陶大缸。
油色深褐,却清亮见底,
浓烈的气味已被木炭吸附掉大半。
她抹了把额头的汗,
看着几大缸“战利品”,
疲惫的小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柳工头!柳工头!”
一个年轻匠人气喘吁吁跑来,
手里拎着一个沾满油污和砂土的麻布口袋,脸色古怪。
“清理废料堆时发现的!
压在石头底下,像是…像是故意藏的!”
柳含烟接过口袋,入手沉重。
解开扎口的麻绳,一股浓烈的油砂气味扑面而来。
袋子里,是满满一袋未经处理的、
饱含油光的黑砂!
更让她瞳孔一缩的是,
口袋内侧,用木炭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小字:
“王庄界碑,北移百步。
万历三十七年,庄头赵四。”
字迹潦草,带着仓促和恐惧,像是临终遗言!
王庄界碑…被移动过?!
柳含烟的心猛地一沉,随即又剧烈跳动起来!
她捏紧了口袋,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这袋油砂,这行字…是钱禄死前埋下的钉子?
还是某个被灭口的庄头留下的索命符?
她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西北方向。
周文渊…王府…你们的地契,怕是也沾着血,见不得光!
“备马!”
柳含烟声音冷冽。
“我要立刻见东家!”
油砂淬炼出的,不止是清油,
更有足以撕裂虚伪画皮的…灼热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