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浸透三层麻布。
苏清珞穿梭在浓烟与药棚之间,
指尖银针不时探向匠人呼出的气息,
小本子上记录的症状触目惊心。
青崖镇,沈家别院。
沈锦棠慵懒地斜倚在铺着白虎皮的酸枝木榻上,
纤细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羊脂玉佩。
听完心腹掌柜的禀报(李烜在万利钱庄吃了闭门羹,在府衙被推诿),
她红润的唇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
猫戏老鼠般的笑意。
“兵部急令…一万六千斤…三十天…”
她低声呢喃,眼中闪烁着精明的算计。
“李东家,这步死棋,你如何解?
求我?你拿什么来换?”
她指尖轻轻敲击榻沿。
“告诉下面,桐油、蜂蜡,有多少收多少!
价格…再抬三成!另外…”
她笑容转冷。
“让咱们在柳溪屯的人,
‘帮’李东家一把…
把他库底那点应急的‘家底’,
点把火…烧干净!”
既然要逼他上绝路,那就再添一把柴!
她不信,走投无路的李烜,
还能不把那裂解轻油和“轻气”的秘方,
乖乖送到她沈锦棠的掌心!
夜色如墨,掩盖着无声的杀机。
黑石峪工坊库区外围,
几个鬼祟的身影如同狸猫,
悄然靠近那几排储存着最后一批基础油脂和成品“顺滑脂”的草棚。
火折子亮起幽蓝的火苗,
映出几双贪婪而残忍的眼睛。
火苗凑近了浸透油脂的草帘…
风助火势,烈焰腾空!
映亮了库房守卫惊骇的脸,
也映亮了远处山岗上,
钱禄管家那张得意狞笑的胖脸。
火烧起来了。
李烜的路,似乎真的要被烧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