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钱大管事那边缓过生丝的劲,
腾出手来平抑粮价,这米就得砸手里!
沈锦棠眼皮都没抬,
懒洋洋地拨弄着腕上一串油润的蜜蜡佛珠:
“钱掌柜…急什么?再等等。”
“等?”
钱有财一愣。
“沈姑娘…这粮价一日三跳,
晚一刻,可就是白花花的银子…”
“银子?”
沈锦棠终于抬眼,
胭脂红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眼神却冷得像腊月的冰棱。
“钱掌柜是怕…银子烫手吧?”
钱有财心头猛地一跳,
干笑道:“沈姑娘说笑了…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
沈锦棠慢悠悠放下琉璃盏,
葱白指尖点了点窗外喧嚣的粮市。
“明日…就见分晓。”
翌日清晨。
粮市的喧嚣戛然而止,
如同沸油锅里浇进一瓢冰水!
“跌了!跌了!官仓放粮了!”
“漕船!运河上全是漕船!一眼望不到头!”
“山东布政使司衙门告示!
漕粮抵鲁,平粜济民!
官价糙米八钱一石!
粳米一两二钱!”
锣声伴着衙役嘶哑的呼喊,
如同惊雷滚过府城大街小巷!
告示墙上,盖着山东布政使司鲜红大印的公文墨迹未干!
运河码头,数十艘高悬“漕”字旗的巨舰正缓缓靠岸,
穿着号服的漕丁正一袋袋往下扛着鼓囊囊的粮包!
恐慌瞬间倒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