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引用圣贤的“仁政”、“恤民”作为空洞的装饰,
而是将这些血淋淋的事实,
直接楔入儒家道德的最高审判台!
写到激愤处,他猛地将笔掷于案上!
“啪!”
饱蘸浓墨的狼毫笔断成两截,
墨汁飞溅,污了雪白的奏本纸,
如同点点血泪!
“苛政猛于虎!奸佞毒如蛇!”
徐文昭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对着虚空发出悲愤的低吼。
“格物致知,原为生民立命!
然此等魑魅魍魉当道,黎民何辜?!
匠户何辜?!
我徐文昭…虽一介书生,
手无缚鸡之力,
今日…亦当执此笔,
为刀!为剑!诛此国贼!”
他喘息着,俯身拾起断笔,毫尖已秃。
他毫不在意,换了一支新笔,蘸饱浓墨,
在奏章末尾,用尽全身力气,
写下最后的诛心之语:
“伏乞陛下圣鉴!都察院诸公明察!
吴道宏、钱禄之流,
上欺君父,下虐黎庶,
中坏军国,实乃国之大蠹!
若不严惩,何以正纲纪?
何以安民心?何以儆效尤?
臣虽位卑,不敢忘忧国!
冒死泣血以闻!”
奏章写成,字字如血,力透纸背。
徐文昭如同虚脱般瘫坐在椅子上,
浑身被冷汗浸透,
手指因长时间紧握笔杆而不停颤抖。
他看着眼前这篇凝聚了无数血泪的弹章,眼神复杂。
清高书生的躯壳彻底碎裂,
一个被现实血火淬炼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