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昏迷前那句重逾千斤的“我信你”?
日子在叮当的凿石声、
铁匠炉的鼓风声和毡棚内压抑的呼吸声中,一天天熬过。
李烜强撑着伤体,
在徐文昭和陈石头的协助下,
硬是顶着府衙的“停工令”,
指挥匠人们完成了新炉址的清理和部分石基的铺设。
每一块条石落下,
都像砸在府衙勒令的脸上!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核心
——裂解炉的重建,被死死卡住了。
没有图纸,没有把握,更缺少那个灵魂人物。
第七天深夜。
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
苏清珞伏在柳含烟榻边的小几上,
疲惫地小憩。
连日不眠不休的看护,
让她清瘦的脸颊更显憔悴。
突然!
柳含烟搁在身侧、缠着绷带的手指,
极其微弱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如同沉睡的蝴蝶,艰难地试图扇动翅膀!
苏清珞瞬间惊醒!
她猛地抬头,屏住呼吸,凑近柳含烟的脸。
只见柳含烟那覆盖在浓密睫毛下的眼皮,在剧烈地颤动!
仿佛在与沉重的黑暗殊死搏斗!
干裂苍白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
发出极其微弱、破碎的气音:
“泄…压…阀…”
“铜…铜的…”
“法兰…加…加厚…”
“能…能成的…”
“李…大哥…信…信我…”
断断续续的呓语,
如同梦魇中的挣扎,
却无比清晰地指向那个未竟的凶险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