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烜抬眼,目光扫过工坊内外忙碌的匠人和山民,
最后落在那片依旧散发着腥臭的沉淀洼地上,
眼神瞬间变得如磐石般冷硬。
“清污迹?好!”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金铁交鸣般的决绝。
“石头!调一队人,
把那废水洼给我掘地三尺!
挖出的油泥,给我堆到背风处!
掺上生石灰、草木灰!
给我烧!烧成渣!”
“含烟!带人把下游被油污的溪石,
给我用草刷子蘸着清珞的‘强碱水’(浓碱液),
一寸寸刷干净!刷到见本色!”
“徐先生!
立刻起草‘工坊流民安置章程’!
所有在册匠人、山民,姓名、籍贯、工契、月钱、所居工棚编号,
造册立档!一式三份!
工坊、县衙、府衙各存一份!
告诉他们,黑石峪,
就是他们的新籍!
我李烜,就是他们的保人!”
一道道命令如同出鞘的刀,劈向那看不见的暗箭。
沈锦棠看着瞬间进入“战备”状态的李烜,
眼中闪过一丝激赏。
这男人,遇山开山,遇水架桥,
油污能炼成金,弹劾也能变成立身的台阶!
跟他做生意,值!
“李东家,清你的污,安你的人。”
沈锦棠红唇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运河的船,我沈锦棠来开!
我倒要看看,是王守拙的笔快,
还是我沈家的船快!
磐石油的契约,等你的污迹清了,咱们…船上签!”
她转身,火红的骑装在山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