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话锋一转。
“不过沈掌柜,
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指向工坊角落堆积如山的木桶。
“你沈家的船队,该动一动了。
黑石峪的‘无影’、‘磐石’,
还有这满坑满谷的‘顺滑脂’,
都在等着你的船,运往运河,运往…边镇!
安远侯的军需,可等不起!”
沈锦棠脸上的笑容收敛,精明重新占据眼眸:
“船,自然要动。
但李东家,这工坊的墙,筑得再高,
也挡不住顺风飘出去的油味…
和麻烦。”
她意味深长地瞥了一眼峪口方向,
“兖州府的风声,可不太平。
王守拙王大人,对你工坊‘污溪染河、聚众山泽’的弹劾,
听说…已经过了通政司,直送御前了。”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
徐文昭拿着一封刚收到的、
盖着府衙火漆的信函,脸色凝重地匆匆走来:
“东家!府衙急递!是吴大人的私函!”
李烜拆开,快速扫过。
知府吴道宏的笔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王守拙劾章已抵京师,
言尔‘聚流民于险壑,
污清流以油毒,擅开山泽,
其心叵测’!
龙颜震怒,恐有缇骑南下查勘!
速清污迹,妥处流民,
慎之!慎之!”
信纸在李烜手中被无声攥紧。
油砂开采的毒疮,终究成了敌人捅向心脏的利刃!
王守拙这老匹夫,果然阴魂不散!
“污迹?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