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门庭若市、富丽堂皇的钱府,
被如狼似虎的锦衣卫缇骑团团包围。
朱漆大门被粗暴地撞开,
抄家的封条如同白色的招魂幡,
贴满了廊柱门窗。
钱禄瘫坐在正厅冰凉的金砖地上,
一身绫罗绸缎沾满灰尘,
肥胖的脸上血色尽失,如同被抽掉了骨头。
他看着那些锦衣卫面无表情地将他毕生搜刮的金银珠宝、
古玩字画、地契房契一件件装箱封存,
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绝望和怨毒。
“不…不可能…王公公…王公公不会放弃我的…”
他喃喃自语,如同疯魔。
“我为公公送了那么多银子…那么多…”
一个锦衣卫百户走过来,
一脚踢开钱禄脚边散落的金元宝,
冷笑一声,将一张盖着刑部大印的抄家清单丢在他脸上:
“钱老爷,甭念想了。
王公公亲口说了,你辜恩负义,罪大恶极!
安心在诏狱里等着秋后问斩吧!”
他目光扫过钱禄腰间的金镶玉腰带,
毫不客气地一把扯下!
钱禄如同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
彻底瘫软在地。
他猛地想起什么,
发疯似的从怀里掏出一块硬邦邦的、
只剩半块的干饼
——那是他当年在街边当混混时,
饿极了跟野狗抢来的。
他一直留着,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贫贱。
他死死攥着那半块发霉的干饼,
浑浊的泪水混合着鼻涕流下,
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报应…报应啊!”
他猛地将干饼塞进嘴里,
疯狂地咀嚼,仿佛想吞下这荒唐而悲惨的一生。
兖州知府衙门。
顶戴花翎被摘下的吴道宏,
面如死灰,官袍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