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瘫倒在泥水里,脸色煞白,
嘴唇哆嗦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走音。
“什么?!”
李烜猛地从简易木榻上坐起,
牵扯得后背伤口一阵剧痛,
脸色瞬间惨白!
徐文昭手中的炭笔“啪嗒”掉在地上,溅起几点泥浆。
王二狗喘着粗气,带着哭腔:
“是…是真的!
山东曹县和河南兰阳交界那一段…
前天夜里…堤坝跟纸糊的一样!
全垮了!洪水…洪水跟山一样高!
冲下来了!淹了…全淹了!
俺是跟着逃难的马车队跑回来的!
一路上…惨啊!
房子像草棚一样被冲走…
人…人漂在水里跟蚂蚁似的…
到处都是哭喊…救命…没人救啊!”
他像是想起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浑身剧烈颤抖:
“府城…府城也乱了!
粮价飞涨!一斗米要一两银子!
还抢不到!
衙门…衙门就贴了张告示…屁用没有!
流民…到处都是流民!
像蝗虫一样往东边涌!
朝咱们兖州府东边…朝青崖镇这边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
第二天,黑石峪通往青崖镇的官道上,开始出现零星的人影。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拖家带口,推着独轮车,
挑着破担子,上面堆着一点可怜的家当,
更多的是背着、抱着哇哇大哭的孩子。
他们如同被洪水驱赶的蚂蚁,
机械地、绝望地沿着道路向东蠕动。
雨还在下,冰冷的雨水冲刷着他们脸上的泥污和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