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堂!真亮堂!夜里编筐,篾条上的毛刺都看得清!”
“没烟!一点烟没有!点一宿,第二天嗓子眼儿都不干!”
“二十八文?值!太值了!比牛记那黑心油强百倍!”
赞誉声夹杂着对牛记油坊的鄙夷,
在茶摊、街角、铁匠铺叮当的间隙里悄然流传。
陈石头推着独轮车,车上几个封得严严实实的粗陶油罐,
成了最受欢迎的物件。
他憨厚的脸上笑容多了,腰杆也挺直了几分,
连带着对翠花家那条巷子,都敢多瞟两眼了。
李烜的伤在苏清珞的调理下,
也以惊人的速度愈合着。
胸口狰狞的痂壳开始脱落,露出粉嫩的新肉。
他依旧虚弱,但已能拄着根木棍在小院里缓慢走动,指挥着陈石头改进炼油。
窑壁渗出的黑油被单独用破陶盆装着,静置在阴凉角落。
几天过去,盆底竟沉淀了一层细腻的黑色泥沙,
而上层粘稠的黑油颜色似乎…清透了一丝?
表层凝结的蜡质小颗粒也更多了些。
“蜡…”
李烜盯着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若有所思。
识海中,《万象油藏录》关于“石蜡粗提”的图谱微微闪烁。
牛记油坊后堂。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牛扒皮肥胖的身躯陷在太师椅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面前账本上,这几日的进项栏,刺眼地空了一大片。
管家垂着头,大气不敢出。
“二十八文…”
牛扒皮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
“亮堂…没烟…好一个‘明光油’!”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狠狠掼在地上!
“哗啦!”
瓷片四溅!
“李烜!小杂种!老子要活剐了你!”
牛扒皮咆哮着,脸上的肥肉疯狂抖动,小眼睛里全是怨毒的红血丝。
“去!把赵四那个泥鳅给老子叫来!快!”
管家连滚爬爬地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