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钊混在其中,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恭谨笑意,垂眸盯着金砖上的拼缝。
心中却在冷笑,这头蠢猪,死到临头犹不自知。。。。。。。
不过,他这点小心思,此刻却是掀不起什么波澜。
随着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殿中气氛也越发炽热。
安禄山志得意满,仿佛已看到李琚败亡,自己坐稳中原的盛景。
他大手一挥,正要再命人上酒。
“报——!!!”
但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带着无尽恐慌的嘶喊,如同冰锥般刺穿了殿内的暖融与喧嚣。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一名盔歪甲斜、浑身浴血的斥候便已经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陛。。。。。。陛下,急报!新安。。。新安城昨日已空!薛延。。。。。。薛延亲率三万安西军主力,携。。。。。。携无数妖铳铁炮,正。。。。。。正急速向我洛阳推进,前锋斥候已。。。。。。已至城西二十里!”
“咣当!”
斥候这话一出,安禄山手中的金杯顿时失手跌落,琼浆玉液泼洒在猩红的蟒袍上,洇开一片深色。
殿内的丝竹歌舞更是戛然而止,舞姬们惊恐地瑟缩到角落。
方才还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名斥候身上,又惊恐地转向御座。
安禄山脸上的酡红瞬间褪尽,化为一片骇人的惨白,肥肉不受控制地抖动。
方才还滚烫的血液仿佛瞬间被冻住,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薛延。。。。。。那个在潼关打得安守忠全军覆没的杀神!
三万安西主力。。。。。。还有那些该死的妖异火器!
他们竟然。。。。。。。竟然主动出城了?
“你。。。。。。。你说什么?”
安禄山猛地从龙椅上弹起,动作之大带倒了案几,杯盘狼藉滚落一地。
他死死瞪着斥候,声音嘶哑尖锐:“薛延。。。。。。兵临城下?李琚呢?李琚在哪?”
斥候吓得魂飞魄散,只顾磕头:“小人。。。。。。小人不知。。。。。。。小人只探得薛延大军动向。。。。。。”
安禄山胸膛剧烈起伏,如同破旧的风箱,巨大的恐慌瞬间笼罩心头。
他猛然转头,充血的眼珠扫过阶下,最后死死钉在杨钊脸上,那目光凶狠得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
“杨钊,史思明,史思明的大军到哪里了?快说,他何时能到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