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断断续续的说着,始终不敢提“逼宫”二字。
“酷烈?那是谋逆,是弑君弑父。”
李隆基的声音陡然拔高,随即又像被抽干了力气,瘫软下去,眼神涣散地盯着殿门方向。
那里,隐约可见玄甲亲卫如雕塑般挺立的身影。
“他派兵围困朕。。。。。。连。。。。。。连朕想死。。。。。。都不得自由吗?”
绝望的泪水混着血沫滑落沟壑纵横的脸颊。
他猛地推开高力士,挣扎着扑向榻边小几,上面有一柄切参片用的小银刀。
“圣人不可!”
高力士魂飞魄散,扑上去死死抱住李隆基。
“滚开,让朕死,朕要死给他看,看他如何担这逼死君父的万世骂名!”
李隆基状若疯癫,力气竟大得惊人。
殿外的玄甲亲卫似乎听到了动静,为首的队正手按刀柄,侧耳倾听片刻,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一名亲卫迅速转身,朝着东宫方向疾奔而去。
殿内的撕扯哭嚎,成了这金碧辉煌牢笼里最绝望的哀鸣。
。。。。。。
。。。。。。
尚书省值房。
杨钊正与几位新任命的户部、工部主事议事,气氛紧张而高效。
巨大的案几上摊开着长安城坊图和新划定的流民安置点图纸。
“抚恤钱粮务必足额、及时发放到遗孤及登记在册的流民手中。”
杨钊指着图纸上几处标记,吩咐道:“此外,东市、西市周边被焚毁的里坊,开春后也必须立即着手清理重建,以工代赈。工部,材料采买名录今日必须核定。”
“杨相放心,名录已备好,石料取蓝田,木料商州已备足,工匠名录也齐了。”
新任工部主事雷厉风行的答道。
“很好。”
杨钊点头,又转向户部主事,说道:“清查出来的逆产田亩,需优先分授给阵亡将士家眷及有耕作能力的流民,地契办理要快,莫误农时。
另外,殿下有令,靖元恩科广开寒门之路,各地驿传需畅通,保证士子入京顺利。若有地方官吏胆敢借机勒索阻挠,严惩不贷。”
“是,下官已拟定驿传保障条陈,请杨相过目。”
户部主事赶忙应是,双手呈上文书。
正忙碌间,一名东宫内侍匆匆而入,在杨钊耳边低语几句。
杨钊眉头微蹙,随即恢复平静,对众人道:“诸位按议定章程速办,有事随时报我。”
说完,便起身快步随内侍离开。
只是才刚出值房,便遇上前来寻他的薛延。
薛延一身戎装,带着战场归来的肃杀之气。
看见杨钊,他立即说道:“杨兄,本将刚刚得报,说是含光殿那边闹起来了,老圣人要寻短见。”
杨钊脚步不停,低声道:“殿下已知晓,命我前去‘安抚’。亲卫已加强看守。你那边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