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贺知章和李泌也投入了进去,李据不禁轻轻颔首道:“便你先暂领其事吧,至于主考人选,待王妃与李相他们抵京后,再议不迟。”
“是!”
听见这话,杨钊赶忙应是。
随即,试探着开口问道:“殿下,如今长安百废待兴,人心初定,根基尚虚。是否需要在王妃与世子抵京之日,筹备一场‘盛事’,以安天下之心?”
听见这话,李据不由得一愣。
随即,放下手中的折子,开始沉思起来。
杨钊见状,赶忙继续说道:“花萼楼大宴,虽然大获成功,可毕竟范围较小,而且,相对接下来的筹划,也只是第一步。
若能再筹备一场接风之仪,显出皇家之气象,并与民同乐,也更能显出我安西将士浴血换来的新朝之太平气象。”
李据闻言,心中顿时了然。
显然,杨钊这是要将王妃世子的归来,塑造成新朝稳固,天下归心的象征性事件。
理论上来说,这样一场政治作秀,的确能够为他增添不少名望。
但想到大唐如今的政务并未理顺,财政情况,其实也不容乐观,他到底还是没有第一时间答应。
只摆手道:“此事,靡费甚多,如今朝廷上下,到处都是窟窿,先尽力填补这些窟窿吧。至于接风之仪,可以先拿个章程,却不必过早筹备,毕竟,王妃的銮驾抵京,至少还需俩月。”
听出李据的言外之意,杨钊赶忙垂首应是,随即不再多言,深深一揖后,拱手告辞。
李琚摆摆手,也不废话,目送杨钊走远后,便一头扎进了案牍之中。
书房内重归寂静,唯余炭盆噼啪。
与此同时,含光殿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一种陈腐的绝望气息。
炭火烧得很旺,却驱不散深入骨髓的寒意。
李隆基裹着厚厚的狐裘蜷在榻上,形销骨立,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帐顶繁复的蟠龙纹饰。
高力士形容枯槁,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碗温热的参汤,声音带着哀求:“圣人。。。。。。多少进些吧。。。。。。龙体要紧啊。。。。。。”
“龙体?”
李隆基喉咙里发出一声怪异的嗬嗬声,像是漏气的风箱:
“朕。。。。。。还有什么龙体?不过是那逆子砧板上的肉。风光?盛世?花萼楼。。。。。。那是朕的花萼楼!
他。。。。。。他在朕的楼里,夺朕的权柄,定了他的年号,靖元。。。。。。靖元。他恨不得朕立刻就‘元’。”
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嘶吼,嘴角溢出暗红的血沫。
高力士慌忙放下碗去擦拭,老泪纵横:“圣人息怒,息怒啊。。。。。。保重圣体,方有来日。。。。。。”
“来日?”
李隆基闻言,却是猛地抓住高力士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如同铁钳,眼中迸射出最后一丝疯狂的怨毒。
他像是抓到了什么,怒声道:“力士。。。。。。朕待你不薄,告诉朕。。。。。。安禄山。。。。。。是不是他?
是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朕?
杨钊是。。。。。。郭子仪是。。。。。。连你。。。。。。是不是也早就是他的人了?”
他神经质地环顾四周,仿佛那些沉默垂首的内侍都是李琚的眼线。
高力士听见这话,顿时痛心疾首,老泪纵横。
伏地叩首发誓道:“圣人啊,老奴对天发誓。老奴若有二心,天诛地灭。圣人。。。。。。殿下。。。。。。殿下他只是。。。。。。只是手段酷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