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总嫌他不孝,惹长辈生气,他是不是该和乔小船学几招,做观海城的孝子楷模,让爹娘刮目相看?
乔小船不想再说,换了衣服跑去厨房帮忙,他的目光全部放在灶台上,偶尔看几眼屠长卿,嘴里叽叽喳喳,语速飞快,轻快得像只小雀儿,聊得都是些油盐酱醋之类的琐事。
宋宣看着厨房,若有所思。
……
夜幕再次降临。
句富贵还想盯着宋宣,奈何眼皮太困,坏事也不是一天两天做成的,他发誓明天好好努力,迷迷糊糊睡着了。
他睡的依旧是乔小船的房间,乔小船睡在乔老头的书房里,离宋宣和屠长卿住的客房稍微有些距离。他说自己心力交瘁,疲惫不堪,早早回房休息,似乎躲在被子里哭泣。
屠长卿洗漱完毕,准备睡下时,宋宣避开正门,借道句家客栈的围墙,悄无声息地从窗户爬了进来。
他惊道:“夜不外出,围墙也算在里面,好端端的……你怎么不走门?不怕被句老头发现?”
宋宣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屠长卿立刻闭嘴。
宋宣小声道:“我觉得不对劲。”
屠长卿茫然:“哪里不对?”
句富贵早已睡着,打雷都不会醒。宋宣鬼鬼祟祟地爬窗户,避开院子,躲得只有一个人。
他惊讶:“小船?”
屠长卿的脑子疯狂思考每个细节,他也觉得乔小船回来的时候有些失魂落魄,但爷爷失踪,他心里难受又不好说出口,这个反应很正常。而且乔小船不是乔远帆的亲孙子,感情总归会有些不同,或许其中有异?
宋宣对祖孙情还是骗子情没有兴趣,也搞不懂乱七八糟的分析,她直截了当道:“你没发现吗?乔小船的眼睛不敢看我!”
屠长卿的脑子停了:“就这?”
宋宣奇怪:“这还不够吗?”
屠长卿羞愧道:“我以为是脚上的泥巴不对劲,那是黑泥……观海城里的道路都是贝壳铺的,城外的泥土偏棕红色,而且他衣服湿透,不全是雨水,头发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里面还夹着一丝海藻,他应该下过海,而且他描述义庄的事情,过分详细,像临时编的谎话……”
宋宣分不清海水和雨水的区别,也没注意过路边的泥土颜色,但是这不妨碍她无耻地赞同:“你说的细节很好,我也发现了,但是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乔小船回来后,目光躲闪,他只敢看你,不敢看句富贵和我,这是为什么?”
屠长卿犹豫,“我最好骗?”他觉得这个回答有些丢人,想了想又否决道,“句富贵更蠢,更好骗。”
宋宣自言自语:“他有秘密,他害怕我,是怕我胆大包天,追查到底,找到秘密。他害怕句富贵,是怕句富贵蠢得太彻底,会误打误撞,发现秘密。”
世上最好骗的是蠢人,最难骗的也是蠢人,尤其是句富贵这样的,做事横冲直撞,完全不长脑子,任你千灵百巧,万种安排,他一蠢破十会,蛮干到底。
屠长卿不明白:“他的秘密不就是骗子吗?若被发现真相,乔家没有人追责,他顶多被赶走。若能哄好句富贵,做个仆役或书童,日子比现在更好过。”
句富贵脾气不好,人却不算坏,乔小船也不是有原则的老实人,用甜言蜜语把观海城的小霸王哄得稳稳当当,做个狗腿子,前途坦**。而且从前天的情况来看,乔小船原本也有这个打算。
宋宣挠挠头,她最想不明白的地方就在这里。
屠长卿迟疑道:“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