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你们天才的梦境,现在也落在了我手里。我的女萝可以遍布四面八方,控制空间的梦魇;美人蛇可以变幻成人;两者被相柳结合,或者两个人也可以因为相柳完全融合,两个人格都能因为相柳心神合一。连我都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奇妙的效果。云朝往,你不觉得这是一种艺术吗?这是创造的艺术!”花非花纵声大笑,一副畅快至极的模样。
朝来看着这个花非花,心里冒出来个奇怪的疑问:为什么这个花非花,没有给她自己带来从前那种窒息的压力?
“艺术啊!就像是织锦一样,不同的丝线,相柳这样的织布机,可以创造出最华美的锦缎!这就是艺术!这是天国的锦缎!”花非花狂笑着。
然而濯弦和朝来没有时间去品味这可怕的艺术,他们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随着那少女走出的另外一个人,那个人穿着一身睡衣,抱着一只兔子之类的长耳朵动物毛绒玩具,脸上挂着有些玩世不恭的笑容,依靠着一扇门,懒洋洋地开了口:“哥哥回来,不欢迎一下?”
“啪!”
博浪锤正面打在云朝往的身上,将他扇飞起来,又重重地跌落在地。
“这么浓烈的傲因的臭味,你以为我们都没长鼻子吗?”朝来踩着银链缠绕成的网,在濯弦的流星火雨掩护里再度甩出博浪锤,又朝着云朝往招呼过去。
“你的心可真狠啊,对着自己的亲哥哥都能下手。”花非花的声音里含着惊讶。
“那只能怪你捏的这个娃娃演技太差!还有他穿的睡衣是我的!”朝来再度出手,砸中了那女萝少女。女萝少女没有那古怪的伞,被这一砸敲开了心口,濯弦默契地将火箭送进去,一瞬间那少女便被烧成了一个火球。
火焰里少女嘤嘤哭泣,似乎真正的少女的记忆还残留在这混种梦魇的身体里,哀哀地哭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是故意要背叛你的啊——”
“你说,另一个娃娃身体里,有多少你哥哥的记忆呢?”花非花踱步而来,“想要撕裂云朝往获得他的记忆,可真是不容易啊——你说错了,他不是老鹰,他才是老鼠,最会躲的老鼠!否则我早就把他炼成梦魇!你们就不用那么辛苦照顾他的身体。”
“去死吧你!”朝来的声音骤然响在花非花的耳后,黑色的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背后。
“不对……”濯弦倒吊而下,一把抓住朝来,猛地扯到了自己怀里,“那不是朝往哥的记忆——他说话的语气和这个家伙是一样的!”
靠着门,懒洋洋,那分明是花非花的语气!
“讹兽!”朝来盯着落在地上的那个毛绒玩具。
濯弦二话不说,一只黑色重箭已经离弦,瞬间将那毛绒玩具击中——毛绒玩具抖落那层伪装,红着一双眼睛盯着它的敌人,似乎在掂量对方的实力。
“长耳红眼,形容姣好,果然是讹兽!”濯弦吃惊,这个花非花到底搜集了多少的梦魇,一个接着一个,层出不穷!
“诶呀,你们也知道,我的农田很多,所以收获当然丰富。”花非花一笑。“我坏了规矩,我不该把普通人也牵扯进来,不过你们不满就来弄死我呀!”
显然朝来也看清楚了眼下的形势——花非花虽然只有一个人,可他却是魇师,且不论他自己的实力如何,只说他拥有各式各样的梦魇,和那些能力诡异不可测的混种,这个局面就不是朝来和濯弦能够应付的。
甚至于眼前这个花非花,都不是他本人,只不过是个幻影而已。
然而如果放弃这一次——朝来看着那幻化出的朝往,就觉得害怕——如果错过这一次,还会有下一次吗?万一这个花非花已经从海妖那里问出那果冻的秘密,万一他穿过碧绿湖水——朝来几乎可以确定云朝往为了躲避这个花非花,藏在了连他与花非花都无法控制的地方,那埋藏在潜意识里最深沉的梦境——“诶!”
朝来突然想到什么,看着花非花身后那扇门。那扇门是他们刚刚离开的门,通往云朝往坠落悬崖之前,那个猩红的噩梦。他们刚才已经见识到了那个梦境的不稳定,也见识到了那仿佛是包裹着透明玻璃罩子的空间的奇异——“那是不是——”
“你是说——”濯弦也明白了朝来的意思,他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要去阻拦朝来,“那太危险了——”
朝来定了定神,咬牙切齿地点点头:“我知道,我不会冲动的。”
濯弦稍微松了一口气,可他很快又绷紧精神。
这个满是门的古怪境地,那些“像朝来一样”的怪物像是得到了统一的口令,朝着他和朝来猛扑过来。
濯弦一握玉韘,换上黑色重箭,破开最前面的两个看不出品种的怪物,紧接着泼油点火,一道火龙瞬间爆起,呼啸着扑向了后面两只蒍虎。
朝来灵活地穿梭在银色链条之间,应付着那些穿着她的衣服竖着她的头发的梦魇——幸好这么大的数量没有办法各个都设置成傲因那个程度,否则朝来觉得现在她就可以入土为安了。
“你小心身后的,不要靠近门!”濯弦对朝来喊道。
一道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那是一只皮糙肉厚的怪物,身形如猛虎,头上双角尖锐如利刃,长了一张很像是人的面孔,只是嘴巴部分裂开得太大,直接连到了耳畔,露出满口狰狞的獠牙,一张嘴那头颅几乎像是裂开两瓣,朝着濯弦就咬了下去!
“沈濯弦!”朝来猛地扑到濯弦眼前,将他狠狠地推了出去。
那只成年梼杌一口吞下朝来,转头就跳进了花非花身后的大门里。花非花也对濯弦一笑:“抓不到她哥和你,抓她也一样有用。”说着,花非花闪身进入那猩红的噩梦之中。
这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快得濯弦连眼睛都来不及喊一声朝来的名字,就被关在了门外。没有了花非花的控制,那些朝来一样的怪物都遵循着狩猎的本能,扑向了濯弦。
“轰——”漫天火光和爆炸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连濯弦自己都不能幸免地被火焰燎伤了后背,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顾不上背心的灼痛,摘掉了他的玉韘,毫不犹豫地将玉韘砸到了那扇雕花大门上。
一下,两下,三下。
那扇雕花大门被奇异地砸开了裂缝,而那玉韘也裂开了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水波光纹,那是翡翠川的光芒。
“闻人谕!观人定!庄淑娴!不管是谁!快点出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