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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记得要忘记（第2页）

狌狌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推开了部长，只是它的力道不够，这一下反而让部长抓住了狌狌的手腕，把它攥在了手里。

部长紧张地看着朝来，又看了看狌狌，然后突然转向朝来：“你的工作已经做完了，能不能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欢沁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你——”庄俊逸气得伸手就要去拽部长。

“我自己会处理的！”部长红着眼睛瞪着庄俊逸。

“处理什么啊！”狌狌大吼道，“我已经死了！欢沁已经死了！那天游乐园出来，你去买冰淇淋的时候，被一辆酒后驾驶的车撞死了！当场就死了啊！”

部长怔住，看着狌狌。

“你好好看看我！我不是欢沁！我是一个怪物啊！我只是个吃了你的记忆，藏在你梦里的怪物啊！”狌狌赤红的眼睛狠狠地瞪大，它的表情像是要哭，但却哭不出来。

“可是……可是……”部长摇头，“我不记得你死了啊……”

狌狌抱着头蹲在地上，痛苦地抓着自己的绒毛，然后猛地抬头：“因为……那段记忆被我吃了……”

“我已经将那记忆，还给你了。”

“它太苦涩了，我一尝到那份苦，就吐出来，还给你了。”

“你从来都没有失去那段记忆，只是你自己不愿意想起来而已。”

“你的爱人，真正的欢沁，已经死了。当场就死了。”

“我只是想要活着，所以藏在这里……仅此而已……”

“可是这样不行吗！你不是可以一直陪着我吗！你就是欢沁啊！”部长一把推开狌狌，“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

狌狌抬起头看着部长：“因为我没有冬眠，耗尽了能量，我也要死了。”

部长的动作一顿，连表情都像是按下了暂停键，片刻之后，他才呢喃了一句：“你也要死了……”

“我很快就要死了，我们这一族很稀有，你也遇不到第二个狌狌了，不会再有人扮演她的角色，让你自己骗自己了……”狌狌全身颤抖，瞪着它鲜红的眼睛，好像要把部长的脸深深地刻在那一片血泊瞳仁之中。

“所以在我死去之前，你一定要讨厌我，憎恶我，然后才能忘了我。”

“求求你——恨我吧！恨欢沁好不好啊！我们都要抛下你了啊！”

“求求你恨死我们吧！不要再继续痛苦了啊！”

濯弦伸出手，按住了朝来轻轻颤抖的肩膀：“你也发现了，白毛红眼，是狌狌临死的征兆。”

朝来拍了拍濯弦的手，摇了摇头。

这个狌狌没有冬眠，相反，它要死了。它没有冬眠，它太过投入，把自己当做了欢沁，为了部长不再痛苦，放弃了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狌狌痛苦地张大嘴，露出满口獠牙，它想要哭喊嘶吼，可却哭喊不出一个音节来。

“诶你住手——”庄俊逸的声音拉回了朝来的思绪。

这话音刚出的一瞬间，狌狌又变回了欢沁，她扬起手，一把将部长推到了门上：“我原本是想让你好过一点的……所以你一定要讨厌我，你越讨厌我，我和欢沁，才会越高兴的啊！”

那个欢沁的脸上没有眼泪，狌狌没有眼泪，狌狌不会哭。

部长依旧温柔地抚摸着梦魇的发丝，低声哄着她，就像从前他做过无数次的那样：“欢沁，别难过了，有什么事情不能靠吃一顿解决呢。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我们走吧。”朝来拽着庄俊逸和濯弦。

庄俊逸本想问问，要不要处理一下，可他看着朝来的表情，也只是张张嘴，没有问出口来。

濯弦叹了一口气，手指间转出一双筷子，轻轻在半空中一挥，带起了一道水绿色的流光，那是翡翠川的光。

波光里朝来和庄俊逸的身影已经渐渐淡去，濯弦也大步跟上两个队友，他最后转头看了一眼那狌狌，却看见那狌狌对什么人说着一句话。

“救救我——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