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来咧嘴一笑,露出猜中谜底的得意,她马上取消了隐身:“给我一杯咖啡。”
濯弦乖乖地进贡了一杯不加糖的拿铁。
朝来端着咖啡一边欢快地跑了起来一边回头笑:”哈哈哈来呀来呀来追我呀。”
“……”濯弦实在配合不了这个浮夸的演技。
倒是庄俊逸信以为真一拍大腿追了上去推搡她:“你有病啊!”
濯弦目送着朝来被推搡着一路跑到琳达身前,端着咖啡撞到了琳达身上,十分自然地将咖啡泼洒在了琳达的帽衫上。
好简单粗暴的办法!但是有用!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朝来露出她面对镜主时一贯的官方笑容,用讨人喜欢的语气道着歉,拉扯着琳达的衣服用纸巾擦拭着。
琳达倒也很随和:“没关系的,回去洗洗就好了。”说着,琳达把没吃完的茄子披萨装回袋子提着,脱掉了帽衫。
“啊——”濯弦捂住嘴,把这声惊呼活活憋在嘴里。
琳达的背后没有了帽衫的束缚,工字背心露出她肩膀上两个青金石色的手帕一样的东西。还没等三个梦魇猎人看清楚那是什么手帕,便迎风长了起来,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一对一人高的蝴蝶翅膀,缓缓舒展,闪闪发亮。
琳达浑然不觉,看着三个人的表情,还愣头愣脑地问:“嗯?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怎么这么大!”朝来吃惊。
“这是……?”濯弦一脸费解。
朝来悲哀地叹了一口气:“这是南海蝴蝶,一种D级梦魇,危害性很小,几乎人人梦里都有过,但是,一般南海蝴蝶不会这么大。”
“这么大很糟糕吗?”濯弦问。
“不。”朝来的语气愈加充满悲哀和迷茫,她好像被那对颜色夺目的翅膀吸引,神游到了什么遥远的地方,“南海蝴蝶,古籍之中记录,其翼奇美,硕大无比,但那是非常特殊的情况,大多数的梦魇南海蝴蝶都很小。我算是很熟悉南海蝴蝶的,但我从未见过这么大的南海蝴蝶……一般人梦里都会有南海蝴蝶,人非草木……”
濯弦听着朝来茫然的语气和解释,眉头微皱,她的解释一直以来都很理智,鲜明,从来不是这样的。
“这种梦魇其实是一种思念,你的思念,累积到一定程度,都可以化作南海蝴蝶,思念越浓,蝴蝶越大。我见过的最大的,有大概我这个胳膊长,那是朝——”庄俊逸吃痛,瞪了一眼抬脚踢人的朝来。
朝来转过脸看着濯弦:“这么大的确很罕见,因为一般的思念,比如恋人之间的,蝴蝶都是小小的啊。”说着,她比划了一个三五厘米大得形状。
“这个可有小学生高了。”濯弦看着琳达背后那抖动着翅膀的南海蝴蝶。
“那么多的思念堆积成一个超大南海蝴蝶,那是说明这思念的人已经触碰不到了,思念无从发泄,无处投递……”朝来突然顿了顿,生硬地转了话头,“南海蝴蝶是一种吞食思念的梦魇,寿命也不长,要说危害,也是夫诸那个级别的,只是梦里会干扰人的行为,比如它会让你做出一些很动物性的事情,哀嚎,傻笑等等,但时间不会很久。”
“这玩意嘛,如果是罪魁祸首,它本来应该影响琳达吃点儿垃圾食品就算了。妹子们失恋不都是吃垃圾食品和点心蛋糕么,那都是南海蝴蝶闹的。”他说着,指了指南海蝴蝶华灿的青金石色翅膀,“就这玩意,你看着挺美的,但是可能吃了,吃思念嘛,一刻不停。这东西身上那种闪光,是镜流的痕迹,你看它迎风长,感觉有点快进过头了吧。因为它的寿命特别短,所以像是琳达这种,好几天都没死,就很不正常。”
“我们其实对每一种梦魇都知之甚少,梦境实在太难以预料了。谁知道这吃了激素的南海蝴蝶会不会有什么别的本事,把琳达搞疯了。”朝来按着自己的眼角,“它身上这光太晃眼了。”
“她到底思念着什么人?”濯弦回忆着那些资料,这位病患没有男友,父母双全,家庭和睦,人生平凡顺遂,怎么看都不像是经历过生离死别的。至于朝来的蝴蝶,濯弦完全不需要思考,她的南海蝴蝶之所以可以长到胳膊大小,只是因为她在思念她的哥哥云朝往。
陷入长眠的哥哥,无处投递的思念,喂养出了一臂长的南海蝴蝶。
濯弦双手按在朝来肩膀上:“你要是觉得需要,你尽管放手去做,我不会再说什么放生之类的话了。”
“没事儿,这样也好,好歹是我熟悉的梦魇。”朝来笑了笑,拍拍濯弦的手,“只是一般的蝴蝶停息的位置都是额头,心口这样的身体前面,我还头一次见到背后的。不如先试试看按照一般的处理办法,能不能把这个蝴蝶从琳达的身体里剜出来。”
“这还能剜出来?”濯弦做了一个用勺子舀东西的动作。
“可以的,用刀,只是有点疼,但做梦痛点低,又不会怎么流血,这种办法爽快简单。”朝来银色的水调歌头被她握在手里,一头坠着那把吹毫断发的漂亮匕首,“只要把这种思念,从心里挖出来就好了,然后一把火烧掉,斩草除根。”她甚至对庄俊逸也露出灿烂笑容,“让我来,这种事情,我很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