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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第二十二章 爱的奉献(第3页)

“都怪我,光知道他心里苦,老是惯着他,怎么就忘了嘱咐他这个呢?”

我们不停地拿话安慰母亲,可是我们那种自己心里都没底的表情对母亲起不到任何安慰作用。

大哥被关了一年多才放出来,案子最终也没判,因为这个案子很难定性。大哥参加的那个党叫马列主义人民党。党的基本纲领是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指导下,在毛主席的英明领导下,坚决和混进共产党内的一小撮地主资产阶级的代表和阶级异己分子斗争到底,直到把他们彻底清除出去为止。在当时,东西南北中、工农商学兵,党是领导一切的。这个党指的是共产党,突然冒出一个什么党来,不要说公安部门,就是普通百姓和我们这些未成年的孩子,从直觉上都会认为是和共产党唱对台戏的,定性为反革命组织一点不为过。可是人民党的主要成员被抓起来以后,从搜出来的不多的几件会议记录和文字文件看,他们的行动纲领和主要目的就是这些。首先从“在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指导下,在毛主席英明领导下”这个大前提看,定性为反革命组织似乎不妥;从他们的活动来看,主要是在一起开了几次会,说了一些对社会不满的话,并没有推翻共产党、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行为;从组成成员上看,几乎全部是未参加工作的待业青年,有的是家庭出身不好,影响了自己的前途,有的是自己犯了错误,招工时人家不要被剩下了,还有就是我大哥这样的因为身体残疾而受到社会歧视的人。开始这个案子闹得很大,层层上报,一直报到了北京最高层,然后又层层下达指示,一定要彻底查清案件的来龙去脉,找出它的海内外背景和背后支持的势力。可是查到后来,办案人员为难了,因为所有人民党的十几个成员已经全部被抓获归案,查不出任何背景和背后支持的势力,他们选出的总书记就是我大哥鲁育农。那几年这样的案子很多,光在大川就破获了三起,后来公安人员对这一类案件有了经验,就不像第一次那么紧张了。有的甚至连报也不报,查一查没有什么背景,关几天吓唬吓唬就把人放了。

大哥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和他那张能言善辩的嘴有关系,开始被抓进去的时候他也很紧张,以为这辈子完了,他是首犯,不枪毙也得判个二十年。后来审了几次就没有下文了。有一天,看守他们的人带他们出去放风,大哥走得慢了点,让看守人员骂了一顿:“你一个瘸子不老老实实在家待着,跑出来胡闹什么!净他妈给我们添麻烦!弄来你们这么一帮家伙,关也不是,放也不是,还得专门派人伺候你们!”大哥一听这话,心里立刻有了底,知道事态并不像他想象的那么严重,于是开始为自己辩护。他先写了一份检查,说自己一时糊涂,因为几次招工没招上,就对社会产生了不满情绪,和一些待业青年在一起发牢骚,说怪话,甚至要闹点事给领导一些颜色看看,并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这份检查起了很关键的作用,办案人员实事求是,认为这才是问题的真相和实质。他们找大哥谈了一次话,大哥口若悬河地讲述了父母双方的家史,然后说到自己从小所受的教育,最后说:“我怎么可能反党反社会主义呢?给我十二个胆我也不敢反哪,我就是有胆也不会去反,谁让我反我都不反!谁反对党我跟谁急,我跟他玩命!我打他个遍地找牙满脸桃花开!”把办案人员都说笑了。

后来又拖了一段时间没有放他们出来,主要是因为两个问题。一个是大哥那个总书记的头衔比较吓人,一个是他们的会议记录中指名点姓地提到了几个当时还在位的中央领导人的名字。办案人员又对这两个问题进行审理核实,对于第一个问题,大哥的解释是:之所以这样叫主要是为了服从毛主席的领导,因为毛主席是主席,他们就没设主席,只设了总书记,其实也是不知深浅瞎胡闹。办案人员对“不知深浅瞎胡闹”的解释表示认可,关于“混进共产党内的一小撮”究竟指的是什么,大哥说:“就是指我们战区和一公司的几个头头,其实他们也不是什么坏人,就是没把我们的问题处理好,所以我们恨他们。”

“不对,在你们的会议记录里,指名点姓地提到了林彪同志!”

“那不是说他,那是指我们公司的一个领导,长得有点像林副主席。”

那会对他们的看管已经不严了,十几个人关在两间大房子里,大哥回去就给他们分析形势,统一口径,十几个人都这么说。办案人员当然没有这么简单,随便就让他们糊弄了,但是事有凑巧,就在这时候,发生了“9。13”事件,林彪垮台了。在当时,除了反对毛主席、林副主席有可能构成反革命罪,要打倒别的谁谁谁,一般都不作为政治问题来追究。办案人员也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下去,就糊里糊涂地结了案。

那天是姐姐把大哥接回来的。大哥一脸的轻松,好象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母亲抱着他直掉眼泪,他还笑嘻嘻地安慰母亲,“妈!您看我这不是好好的么?什么事都没有!”父亲在一旁看见生气了,声色俱厉地对大哥说道:“你还有脸笑呢,你给我跪下!”

我、弟弟和二哥从小都挨过父亲的打,其中二哥挨得最多,但是父亲从来没打过大哥一下,因为他是抱养的,父亲怕他敏感,可是这次父亲真生气了。大哥没受过这个,站在那里没动,父亲说:“说你呢!听见没有?”母亲急忙把大哥拦到身后,说:“你干什么呀,孩子刚回来,有话过两天再说不行吗?干吗发那么大的火!”

父亲伸手去拉母亲,说:“不行!这孩子就是让你给惯坏了,我今天非教训教训他不可!”母亲死死地抓着父亲的胳膊说:“要教训也行,但是绝对不许你打他!”父亲松开了手,把姐姐和我们弟兄几个统统叫到了一起,指着大哥说道:“你们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教训他吗?我就是要告诉你们,你们犯什么错误我都能原谅,就是不能反对党、反对社会主义!谁要是犯了这一条,就不是我鲁润德的孩子,就永远不要进这个家门!”

大哥为自己申辩道:“爹,我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

“你给我住嘴!今天念你是初犯,原谅你一次。今后不管是谁,只要犯了这一条,就永远别回来见我!你们吃的穿的,什么不是共产党毛主席给的?没有毛主席,你们的爹妈早饿死了,哪有你们的今天!刚认识几个字就敢反党反毛主席了,简直是反了天了!”父亲指着大哥说道:“你别以为你不是我亲生的我才这样对你,正因为不是亲生的,今天对你算是客气了,要是换了他们哥几个,我非把他皮扒了不可!”

大哥扑通一声给父亲跪下了:“爹,我真的没有反党反毛主席呀!”

母亲拉起大哥说:“你爹正在气头上,有话以后再说。”

姐姐也劝父亲说:“爹,您别上那么大的火,育农的案子是这么回事……”

父亲搞清楚大哥被关的原因后,心里觉得有些歉疚,给他买了一条烟,大哥拿着那条烟哭了。

锦华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了马国栋的办公室。她不敢正眼去看他,像个犯了错误的小学生,低着头站在门边。马国栋望着她说:“你终于肯回头啦?”

“是一个孩子挽救了我,他说我还能成为一个好人。”

“你本来就是好人。”

“他也是这样说的。”

“那就请坐吧,好人!”

锦华没有坐,说:“你说我现在应该怎么办?”

马国栋倒了一杯白开水放在她面前,说:“现在不是你应该怎么办,而是我们。”

“我们?”

“是的,我们。”说着,马国栋伸出了双手,锦华一下子扑在他怀里,两个人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马国栋知道,现在还不是享受爱情果实的时候,他轻轻地推开锦华,把她按在椅子上,说:“现在说说我们应该怎么办。我打算离婚,然后和你结婚。我们既然相爱了,就光明正大地爱,我不想过那种苟且偷生的日子。”

“我也是。”

“这是面向世俗的一次艰难的挑战,交战的双方力量悬殊很大,我没有绝对的把握能战胜他们,但是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要试一试,你害怕吗?”

锦华摇了摇头说:“不。”

“你要有充分的思想准备,这个过程可能是一个相当艰难的过程。”

“不管有多难,我也要跟你走到底!不过我想,只要一方坚决要离,另一方也没办法。无非是拖延点时间而已。”

“你别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我先让你看一段精彩节目吧。你把灯闭上。”锦华不知他要干什么,走到墙边拉灭了电灯。马国栋道:“你站在那别动,也别出声。”

过了几分钟,马国栋悄悄走到窗前,哗啦一下把窗户推开了,然后对着窗外说道:“想听什么进来听吧,外边冷,别冻着。”窗外没有动静。马国栋端起脸盆,把一盆水哗地一声泼了出去。只见两个黑影站起来,撒腿就跑。

马国栋冲着锦华说道:“看见了吧,这就是我们要面对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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