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就好。唉,我说育荣,你现在和梁晓川也吹了,杨怀恩你也看不上,咱俩的事你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咱俩什么事?”
“你看你又装开糊涂了,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我不像他们那些知识分子和当干部的,一肚子花花肠子,我保证会好好待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过去我是没有你成熟,可是我现在已经转正了,比过去……”
姐姐见锦生没完没了地说开了,怕别人听见,便说:“锦生,别说了,你的心思我都知道,咱们从小一起长大,像兄弟姐妹一样,怎么在一块谈恋爱?”
“从小在一起才有感情呢,而且靠得住呀!”
“可是我和你在一块就产生不了那种感情。”
“别把话说死,再考虑考虑,再考虑考虑……”正说着,梁晓川走了过来,问道:“你们俩在这说什么呢?”
锦生道:“没说什么,走走走,打牌去!”
梁晓川道:“你先去吧,我想和小鲁说几句话。”
“哎呀有什么好说的,打牌要紧,走走走,有什么话以后再说!”锦生强拉硬拽地把梁晓川拉走了。
过了几天,我看见梁晓川和姐姐并肩出现在安家山南面那块油菜地里,心里不禁有几分得意。
从杨怀恩的办公室出来,锦华碰见了马国栋,马国栋喊了他一声:“小牛!”锦华一看是他,扭头就走,马国栋觉得很奇怪,加紧几步想赶上她,锦华一看马国栋追上来了,像逃避警察追捕的犯人一样跑了起来。马国栋已经听到了一些关于锦华的风言风语,见锦华这样拼命地躲着他,知道其中一定有重要原因,因此一定要追上她,和她谈谈。锦华一直跑到0号房后面,见马国栋一心要追上她,知道躲不过去了,便停了下来。
马国栋气喘吁吁地追上来问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我不想见你。”
“为什么?”
“不为什么,就是不想见。”
“我没有得罪过你吧?”
“没有。我想见你的时候见不到,现在见到已经晚了,所以我以后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这是什么逻辑?小牛,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天下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我相信我能帮助你迈过这道坎。”
“不,晚了,现在谁也帮不了我了!”
“不是这样的,你说出来,我一定能帮你!”
锦华怒吼道:“你不要像个神父一样逼着我忏悔,我不想忏悔!我不想说!”说完,扭头就走了。
马国栋很快就弄清楚了锦华的处境,他不想再去逼她,他相信她会来找他的。马国栋的总工职务已经恢复了,同时,他和安琪的感情也彻底破裂了。他现在不住在家里,每天吃完晚饭就到办公室来看书,困了就睡在这里。一天晚上,锦华来了。她流着泪向马国栋倾诉了自己的痛苦经历。马国栋听完之后说:“不管你遭遇了什么,在我心里,你都是纯洁的。”
“那是过去了,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自己脏。你不用安慰我,我是个什么东西我自己知道。”
“我不是安慰你,我说的是实话,虽然他们强暴了你,但是并不能玷污你的灵魂。”
锦华痛苦地说道:“可是这次是我自己送上门去的。”
“那也是被迫的。我知道这件事对你的伤害有多大,但是你还是要挺起胸来做人,如果这样自暴自弃,从此倒下爬起不来了,那就真的被他们玷污了。”
“这有什么区别吗?难道躯体和灵魂是分开的么?”
“有区别,你不是看过托尔斯泰的《复活》吗?”
“看过又怎么样?我的灵魂已经复活不了了!也许祥子是对的,生活不是小说,两者相差太远了,再深刻的小说也解决不了我目前的问题。我现在是有名的大破鞋,却自认为自己的心灵是干净的,那不是自欺欺人吗?谁相信哪!”
“我,还有许多和我一样的人。”
“和你一样的人太少了。你没法说服我。”
“你为什么一定要让别人相信呢?自己活自己的,又不是给别人看的。”
“你不想给人看,可是他们非要看不可呀!而且是扒着门缝往里看,恨不能眼睛里瞪出血来。在这么多刀子一样的眼睛注视下怎么活?”
“这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我不是和你说过吗?人生下来什么都得承受。只要有勇气,就能够承受!”
“过去我有勇气,现在没有了;过去我能承受,现在我承受不了了!”说着,锦华又哭了起来。
马国栋道:“你能承受。从你对待那些想沾你便宜的男人的态度上,我就知道,你并没有自暴自弃,还想做一个好人,那就早一点把腰杆挺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