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投资大,效益也高,本钱我给你出。”
“那倒不用,我就是怕咱这小地方人不适应。”
……
理完发,我问大哥理一次发多少钱,大哥皱着眉头说:“两万,你给得起么?”
我说:“我不是和你开心玩,是图个开门吉利。”于是我掏出几块钱放在了他收钱的纸盒子里。
大哥说:“也好,看你今天能不能给我带来点财运。”正说着,一位西装革履的老者朝理发馆走了过来,我说:“你看灵验吧,说着说着就来了。”那老者看样子年纪不小了,但是精神依然矍铄,头发一丝不乱,胡子刮得干干净净,不像是要理发的样子,大哥问他:“您有什么事吗?”
“到理发馆来能有什么事?理发呀!”
“可是您的头发不长啊,刚理过不久吧?”
“那也得理一理,因为我要去见一个重要的人。这么去太不恭敬。”
“那您请坐吧,看什么人呀?还这么讲究!”
“看我姐姐。”
“哦,您姐姐在118厂?”
“不,她在另一个地方。”
“哦,不在大川呀?”
“这个不好说。”大哥见他不愿说,就没有再问,转而聊起了别的,“听口音您好像是山东人,但是又夹杂了一些南方口音,是山东人在南方工作吧?”
“让你说对了。我就是山东济南府的人。你年轻轻的,见识还不少嘛!”
“我也是山东人哪。”
“山东什么地方?”
“河阴县。”
那老者听了很吃惊,问道:“你是河阴县人?想不到在这么远的地方碰到这么近的老乡。我也是河阴县的。”
“您刚才不是说是济南府的吗?”
“河阴县现在不是划归济南管了吗?”
“哦。”
“你既是河阴县的,我问你两个人你知道吗?”
“谁?”
“鲁润德、沈剑云。”
大哥和我被他的问话惊呆了,我突然明白了他是谁,于是问道:“您是从台湾来的?”
老者以同样惊讶的目光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您是谁了。您是不是叫沈剑平?”
“是。你是……”
“我们是鲁润德和沈剑英的儿子。”
“哎呀,我可找到你们了,我以为你们都离开大川了,想不到在这里碰到你们,真是太巧了!”
沈剑平站起来热情地和我们握着手,可是我却没有他那样的热情,我说:“或许我应该叫您一声舅舅,但是我觉得这门亲还是不认的好。”
沈剑平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停了一会,他说:“我可以理解,我是为了祭奠你母亲来的。不会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我说:“给我们倒是添不了什么麻烦,可是你们却给我母亲添了一辈子甩不掉的麻烦。”
“这个我也可以理解。但是许多具体的事情我不知道,你能给我详细说一说吗?”
“这还用说吗?她在你们家的时候,你们没有善待她,打她,骂她,给她气受;离开你们家又背了一辈子地主成份。”
沈剑平带着歉疚和谦恭的表情说:“我知道,我们家欠她的。背着地主成分过一辈子是什么样子我也能猜到。我就是为这个来的。现在她不在了,如果我能为你们做些什么,或许多少能弥补一些我们的过错和心中的歉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