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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0 第二十章 生活不是小说(第3页)

锦华终于找到了一个力量的支撑点,她勉强同意了马国栋的说法,步履沉重地走出了马国栋的办公室。她准备承受,但是那压力实在是太大了,能不能承受下来,她对自己没有信心。

祥子接她来了。在她回娘家这段时间,姑父曾对祥子说:“你那个媳妇还要不要?不要就趁早离;要是还想要,就早点把她接回来,日子长了就不是你的了!”祥子一直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他想离,但是那从小培养起来的对锦华的丝丝缕缕的感情,怎么也割舍不下,他不能想象没有锦华的日子怎么过,更不敢想象将来锦华如果成了别人的妻子他怎么活;可是不离,他又咽不下这口气,心里总是疙疙瘩瘩的,像一团乱麻,怎么解也解不开。如果他把锦华接回去,就此好好过日子也就罢了,事情坏就坏在他心里依然容不下这件事,依然不能原谅锦华。

回到家里,两个人好像谁也不认识谁一样,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过了一会,孩子的哭闹打破了这种沉闷的气氛,然后就开始各忙各的事情,谁也没说一句话。到了晚上该睡觉的时候,锦华把孩子哄睡着了,放在小屋炕上,铺好了双人床,但是祥子却把自己被子抱走了,说:“你带孩子睡这吧,我睡小屋去。”这无疑又给锦华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而且,第一天晚上没有打破这种尴尬,以后就更抹不开面子了,很长时间内,他们就处于这样的分居状态。白天各上各的班,晚上回来在一起吃饭,吃完饭祥子出去打牌,回来时锦华已经带着孩子睡着了。这种表面上相安无事的状态很快就被打破了,祥子把打扑克的人招到家里来了。

开始到家里来打牌的还是原来的四个老对手,这几个人,一个是锦华的弟弟,一个是她的领导,另外一个是育荣过去的男朋友,她能说什么呢?好在那几天祥子玩得高兴,夜里偷偷钻进了她的被窝,两个人的关系在众人说说笑笑的掩盖下恢复了正常,锦华就没有说什么。可是后来到这打牌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杂了,他们的小家成了扑克俱乐部,什么样的人都可以推门进来,连门都不敲。一到晚上吃完饭,各路高手就都聚集到了这里,有打的,有看的,有专门在一边帮着起哄的,一打打到后半夜,大呼小叫的,吵得锦华和孩子没法休息,锦华小心翼翼地对祥子说:“能不能不把打牌的人招到家里来?在外边打好不好?”可是祥子已经打上了瘾,他们开始玩带彩的了,这在公开场合是绝对不允许的,会被当作赌博抓起来的,于是祥子对锦华说:“要不你再回娘家住几天?我这几天手正顺,过了这几天我就把他们轰走。”说着,祥子伸出一个手指头,兴奋地说:“我已经赢了一个整数了!”

锦华一听,吃了一惊:“什么?你在赌博?”

“别大惊小怪的,什么赌博,不过是带点小彩头,要不玩得没意思。”

“都上一百了,还小彩头?你一个月才挣多少?再说,你赢了谁输?锦生?二胡?还是梁晓川?赢他们的钱,你好意思吗?以后还怎么相处?输了的人还过不过日子?不行,我绝对不能让你干这个!你这样就离堕落不远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锦华自己突然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自己有什么资格谈堕落!祥子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用话把它遮过去了:“哎呀,什么堕落不堕落的,打几把扑克就堕落了?你让我好好过把瘾,过几天我就去接你们回来好不好?”

“不行!今晚不许再打了,再打我就把桌子给你掀了!”锦华说到做到,当天晚上,她堵在门口,一个一个地把来她家打牌的人打发走了,祥子无奈,只得转移阵地,到别处去打。终于有一天,祥子被保卫科抓赌抓住了,而且受了处分。祥子垂头丧气地回到家里,锦华道:“说你不听,这回老实了吧?”

祥子赌博时,可以暂时忘记心中的疼痛,这一不打牌,所有的烦恼就又都回到心里来了,他又把被子抱到小屋一个人睡去了。锦华这才明白,他心中始终容不得那件事。外人的伤害都好防范,唯独祥子对她的伤害是无法逃避的,祥子这样做对她来说是一种无声的谴责,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我嫌你脏。

1970年1月,我们初中毕业了。子弟学校没有高中部,县一中也不要我们,因为全县这几年积压了大批学生,根本容纳不下,教育局要求战区自己办高中,但是我们这一级学生已经等不到了。

毕业之前,我们下了一次乡,在农村住了一个多月。我们是背着行李拉练去的,走了七十多里。半路上把一个毛主席的石膏像掉在地上摔碎了。带队的权队长把春桃和我留下来,让我们把它埋掉,权队长嘱咐说一定要砸碎了再埋,害怕农民种地的时候万一翻出来不严肃。朱巧凤有点走不动了,要求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处理,实际上是想歇会。权队长把她们俩的行李分给男生拿走了,以便于我们轻装追赶大队。春桃找了块石头砸石膏像,砸得非常认真,非常细。朱巧凤在一边看着着急,她穿了一双带钉子的翻毛皮鞋,上去就踩。我和春桃一起惊叫了起来,把朱巧凤吓了一跳:“你们嚷什么?”春桃说:“你这么踩能行吗?”

“这不是快吗?”

“可这是毛主席像啊!”

“毛主席像怎么了?不是工宣队让处理的吗?你拿石头砸不也是砸吗?”

春桃看了看我,我说:“这样太不恭敬了。”

巧凤说:“瞧你们俩吓得那样,我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不就是一块石膏吗?踩碎了就不是毛主席像了。”说完,又接着踩。我们都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没再说什么,可是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却让我们感到恐怖,我们俩谁也不敢过去帮她,巧凤那双皮鞋不是踩在石膏上,而是踩在我们心尖上了。在以后很多年里,毛主席还一直是我们心中的神,而改变对这尊神的印象,把他还原为人,则花更长的时间。

处理完毛主席像,我们三个继续往前走。朱巧凤忽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哎呀,我真傻!”说完,就跑了起来。春桃望着她的背影说道:“你跑什么呀?”

“我追大队去了,你们俩慢慢走吧!”

我这才意识到,朱巧凤是想给我们创造一个单独接触的机会。春桃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变得微红,这一下两个人反而都不好说话了。我们默默地走了好长一段路,谁也没说话。上次闹了误会以后,我一直没有机会向春桃解释。那段时间学校里接连发生了几件事,先是师生恋,后来又有工宣队员和学生谈恋爱,接着又有一个女生怀孕了,因此,学校里对学生早恋的问题抓得很紧,男女生之间的接触异常敏感,我和春桃都是勤务员,更不敢单独在一起。既然朱巧凤给我们创造了一个这样的机会,我不能白白地放弃,于是便试探着和她套近乎:“要是马宁在就好了,咱们四个人在一起多好啊!”

“就是,马宁死得太可惜了。”

“等这次下乡结束,咱们再找几个人去野游好不好?”

“好啊!你说去哪?”

“还到我们上次去过的地方。可是马宁死了,再叫谁呢?再去那里,朱巧凤肯定会伤心的。”

“朱巧凤也太多情了,最近她是不是又在和人谈恋爱?”

春桃这么一说,我心里咯噔地一下,赶紧收起想和她套近乎的想法,转而说别的。就这样,白浪费了半天时间,当我们转过一个山脚的时候,看见朱巧凤已经走不动了,正坐在那里等我们。

朱巧凤带着异样的眼神看着我俩,问:“谈得怎么样?”

我们俩立刻紧张起来,春桃问道:“什么怎样?”

“春桃,你就别装了,全班同学差不多都知道,你们俩从拣煤渣那会就有意思,能骗得了谁呀?马上就要毕业了,再不抓紧时间,可就没机会啦!”

春桃一本正劲地说道:“别瞎说!我和他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就是革命同志!”

“好好好,你们是革命同志,就算我瞎猜,好吧!好心当成驴肝肺……”

正说着,权队长派了几个男生接我们来了。话头只好就此打住。

冬天里下乡,主要是帮助农民积肥、平整土地、修大寨田,还有一些必修的课程是吃忆苦饭、走忆苦路、请贫下中农讲家史,一位老贫农讲着讲着讲串了,把民国十八年的大灾荒和1960年自然灾害说到一块去了,而且说,1960年这场大灾荒,比民国十八年死的人还多,大队书记和权队长都觉得不对味了,书记赶紧上台去把他请了下来,权队长指挥我们唱起了歌:

天上布满星,

月牙亮晶晶。

生产队里开大会,

诉苦把冤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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