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振邦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温度。
“意思很清楚。”他说,“离开瑾琛。这笔钱足够你和你儿子过上优渥的生活。安安的将来,傅家也会负责。”
苏晚沉默了几秒。
“如果我不签呢?”
傅振邦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讽刺的笑。
“苏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他缓缓说,“应该明白,有些门槛,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跨过去的。傅家的门,没那么好进。”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
“瑾琛现在是被感情冲昏了头。但等他清醒过来,他会明白,什么样的伴侣才是对傅家、对他自己最好的选择。到那时,你觉得你还能留住他吗?”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她抬起眼,直视傅振邦。
“傅老先生,”她说,每个字都清晰,“首先,安安的继承权,源于他是瑾琛的儿子,是傅家的血脉。这不是交易的筹码,这是他与生俱来的权利。”
“其次,”她看向那份协议,“您给我的这些钱,确实很多。但我靠自己也能养活自己和安安。可能没有这么奢华,但踏实。”
“最后,”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关于瑾琛会不会‘清醒’——那是他的事。而我,不需要靠留住谁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傅振邦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以为你有选择的余地?”他冷笑,“苏小姐,我查过你的背景。单亲家庭长大,父亲早逝,母亲改嫁。普通美院毕业,创业艰难,带着孩子勉强糊口。这样的条件,你觉得配得上傅家?”
这话说得直白又残忍。
苏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但她没有移开视线。
“我配不配得上傅家,不重要。”她说,“重要的是,瑾琛选择了我。而我,也选择接受他的选择。”
“至于我的背景,”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倔强,“您查到的都是事实。但您可能没查到,我大学四年的学费是自己打工赚的。创业最难的时候,我一天打三份工,晚上还接设计私活。安安生病,我抱着他跑急诊,整夜不敢睡。”
“这些经历,可能不够‘高贵’。但它们让我知道,人要靠自己站着。而不是靠攀附谁,或者……靠签一份协议来换取所谓的‘优渥生活’。”
傅振邦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苏小姐,”他一字一句地说,“你现在嘴硬,是因为瑾琛护着你。但你想过没有,傅家的水深得很。瑾琛能护你一时,能护你一辈子吗?”
苏晚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轻轻摇头。
“傅老先生,您可能误会了。”她说,声音很轻,却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我不需要谁护我一辈子。”
“我只需要,”她看着傅振邦,眼神清澈而坚定,“他在的时候,我们是并肩站着的。他如果哪天不在了,我也能自己站得住。”
“至于傅家的水深,”她顿了顿,“那是你们傅家的事。我的生活,我自己负责。”
死一般的寂静。
傅振邦的胸口微微起伏。他盯着苏晚,像在审视一件难以理解的物品。
良久,他拄着拐杖站起身。
助理立刻上前搀扶。
“苏小姐,”傅振邦最后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你会后悔的。”
“也许吧。”苏晚也站起来,语气依旧平静,“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老爷子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