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所有的愤怒,所有的报复,都成了扎向她,也扎向他自己的利刃。
这一夜,傅瑾琛没有回酒店。
他独自一人,驱车来到了那个位于海城以北的偏僻断崖。
夜晚的海风凛冽刺骨,卷起黑色的浪涛,一遍遍凶狠地拍打着礁石,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冰冷的海水气息。
这里就是他根据坐标和苏晚上岸点反推出来的,她最可能的跳海位置。
他站在悬崖边缘,低头俯瞰着下方那片在夜色中翻滚呜咽的墨色海水。
就是这里吗?
她就是从这里,抱着安安,跳下去的?
那么高。那么冷。那么黑。
下面还有暗礁。
她当时……该有多害怕?多绝望?
“苏晚……”他对着黑暗的大海,喃喃低语,声音瞬间被海风吹散。
他无法想象。
光是站在这里,那股从深渊升腾而起的寒意就足以让他心惊。
而她,当时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纵身一跃?
是因为他。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过去的冷漠,因为他那些伤人的话语,因为他给她的禁锢和痛苦……
心脏像是被放在这冰冷的海水里反复浸泡,又捞起来被寒风吹彻,麻木之后是更深刻的钝痛。
他一动不动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碑。
任由冰冷的雨水夹杂着海浪的水汽打湿他的头发、他的西装。
周铭带着人找过来的时候,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傅瑾琛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冻得发紫。只有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固执地望着那片吞噬过苏晚的海域。
“傅总!您不能再待在这里了!会生病的!”周铭急忙上前,想将他拉离边缘。
傅瑾琛甩开他的手,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滚开。”
他需要站在这里。
需要感受她曾经感受过的恐惧和绝望。
需要为自己过去的愚蠢和残忍,付出代价。
直到天色大亮,救援队接到附近渔民报警赶来,几个人合力,才强行将几乎冻僵、精神也有些恍惚的傅瑾琛从悬崖边拖离,送回了酒店。
他发起了高烧,昏沉不醒。
医生来看过,打了退烧针,留下药。
周铭守在套房外,忧心忡忡。
下午,傅瑾琛的高烧稍微退去一些,他挣扎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邮件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