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瑾琛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过大的动作向后倒去,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记得那个坐标!他反复研究过无数遍的,苏晚“跳海”的坐标点!就在那个断崖下方!
不是直接上的接应船?
她是真的……从那个位置,跳了下去?!
“当时……当时岸上是不是还有别人?”他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的这句话。
男人被他吓得脸色发白,连连点头:“有、有!好像有车,有灯……太远了,看不清,但肯定有人!老张头还说,那女人爬上船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岸上,那眼神……啧,冷得吓人……”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粗暴地串联起来。
她不是预谋好的假死脱身。
她是真的,在他面前,纵身跃入了那片黑暗冰冷、危机四伏的海水!
所谓的接应,是在那之后,她凭借惊人的意志和运气,才侥幸遇到的生机!
他所以为的“装死”,是一场真正的、九死一生的逃亡!
傅瑾琛踉跄一步,扶住了冰冷的酒柜才稳住身形。脸色煞白,呼吸变得粗重而困难。
周铭见状,立刻将那个还在喋喋不休讨要赏金的船员带了出去。
套房内恢复了死寂。
只有傅瑾琛粗重的喘息声。
他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手指颤抖着,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调出了那段他封存已久、却早已刻入骨髓的监控视频。
那是港口另一个角度的远景监控,画面模糊,雪花闪烁。
但他能看到。
那个熟悉的身影,抱着孩子,跑到码头边缘,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消失在黑暗的海浪之中!
那么决绝,那么义无反顾。
他之前只看过片段,只关注她“消失”的结果,从未像现在这样,结合船员的供词,去感受那一刻的惊心动魄和……绝望。
她不是演戏。
她是真的,宁死也不愿留在他身边。
“呵……”他低笑出声,笑声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苏晚……你就这么恨我……”
恨到不惜赌上自己的命,和孩子的命?
恨到即使活下来,也要彻底抹去“傅太太”的存在,甚至不惜让他误会安安的身世?
他看着定格的,她跃入黑暗前那一秒的模糊侧影。
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尖锐的酸涩和滚烫。
他猛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指缝间,有湿热的**渗出。
男儿有泪不轻弹。
但他此刻,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那份所谓的亲子鉴定……在她这场用生命做的赌局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多么卑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