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浔黑眸中亮起丝丝笑意,他道:“放心吧,我有分寸。”
两句话的中间,福海已经到了近前。
他把手中拂尘一扬,冲着前面指了指路:“哎哟,幸亏将军没走,不然,奴才又要去追了——走吧,皇上在御书房等着您呐。”
通往御书房的这条路沈时浔走了很多年,今年走的格外多。
几乎快到了下朝必到御书房的地步。
他到的时候,皇上已经换了朝服,正坐在龙椅上翻看各地送来的折子。
“爱卿来了?你看看这两本。”
两本折子上都写着相同的名字,魏玉。
里面的内容也都差不多,是说滁州水患严重,民不聊生,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且有能力的老臣前去安抚。
朝中虽然有老臣,但既要熟悉滁州,又会治水的,还真没有。
。。。。。。也不对,之前有,只不过现如今被流放到了漠北。
沈时浔小心觑着楚敛雾的神色。
可惜帝王喜怒不形于色,哪是那么容易让人看出来的?
他斟酌了片刻,猜着皇上的意思开口:“皇上是拿不准人选?”
楚敛雾停了写批注的朱笔,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朕还以为,爱卿要说苏家的那老头子呢。”
沈时浔心里一咯噔:“臣不敢。”
苏家老头子,也就是苏旖年的父亲苏明成,的确是治理水患的一把好手。
先帝在时,便常常以巡抚为名,代替先帝去往滁州清理水患。
比当地的父母官更受百姓爱戴。
楚敛雾嗤笑了声:“你不敢,有的是人敢——瞧瞧这折子,就差把苏明成三个字拍到朕脸上来了。”
“苏明成是罪臣,曾忤逆于皇上,皇上不允,也是正常的。”沈时浔说:“至于魏大人,他既然担心滁州水患,不如就让他去了漠北向苏明成讨教经验,再回来治理滁州。”
楚敛雾听着听着便有些想笑:“爱卿这话说的,若是真把人派去漠北,那在旁人眼中跟流放有什么区别?”
“什么流放,臣不过是看他担心滁州,所以才给他想了这么个解决的法子。”
沈时浔说的一派认真,眉眼中的肃然不知怎的,突的驱散了楚敛雾心中那些烦躁。
他摆了摆手,给沈时浔赐座,笑道:“行了,朕要真敢这么做了,都不用明天,今天下午那些言官就敢冲到朕的面前来指着朕的鼻子骂朕。”
顿了顿,楚敛雾叹了口气:“不过滁州水患的确需要解决,眼下正是秋潮,水涨的早已过了警戒位。前些日子滁州的地方官递了折子,说是已经让两边的百姓都搬迁了,可如此只能治标不治本,总不能叫百姓一直这样。”
“皇上是想让苏明成回来?”
“有这个想法,当初皇子之争他是被迫卷进来的,朕清楚,只是心中有气——朕如何比不得皇兄了?”
“那是苏明成有眼不识泰山,皇上不用为了这些事情与他计较,若他这次真能回来,便也叫他看看,皇上是如何成为一代明君的。”
“你啊。。。。。什么时候也学会阿谀奉承那套了?”
“臣说的是实话。”
楚敛雾抿了口茶,笑着摇头:“好了,你若再说下去,朕明天就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放下手中的茶杯,楚敛雾当着沈时浔的面叫来了中书省的人,拟了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苏明成,戴罪立功,即刻启程从漠北赶回,治理滁州水患,钦此。”